追憶快板名家梁厚民:是「慢半拍」也是藝術巧匠
快板表演藝術家梁厚民先生,9月7日晚因心臟病突發醫治無效逝世,享年77歲。以下文章由李緒良先生撰寫,他是戲劇表演藝術、相聲表演藝術家,與梁厚民是摯友,兩人1964年成為同事,相識相知53年。
以下是全文:
不相信也得信,這事真的讓人痛心!想不到哇!一切成了煙雲……六四年我們同舟共濟,半個世紀闖過了夏秋冬春,你樂觀,厚道,多智聰勤。多少段子都是精塑細磨,也才會迎來你無悔的青春?唯有我最知你的坎坷磨難,更欣賞你的釘子精神!其實你是真的自成一派,又早已收徒傳藝,更是後繼有人!
唉!這就是人生,這就是血淚浸染的藝術名人,這就是生命之歌,不朽的神聖靈魂!!
我不哭,真的不哭,也願如玲振奮精神,五十多年哪……你是最勞苦,堅貞,賢惠,堅忍,痴情的至親!他值了,你更值了!愛情之花在世間永存!!
我們早已古稀,我們更明紅塵,梁子坦然歸去,我們保重身心!!

梁子,細道,慢半拍,梁爺,
這些外名勾畫著你的一切。
三兒,良子永遠是你的相好,永遠的心結!
訣別情愈濃
凝還正在學!!!
我熟知的梁厚民
我和梁厚民相識、相知、相念53年,從1964年起我們就是同事,先在北京文工團,後來又同時轉到北京曲藝團,工作在一起,生活在一起,退休后一直到現在,53年哪!半個多世紀了,我們一直是像親兄弟一樣的好朋友。2005年他大病了一場,住在阜外醫院,我和愛人一起去看他時,他愛人李如玲坐在旁邊。梁厚民睜大眼睛,看著我們倆,一句話都不說。真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慢慢地他臉變形了,竟然像孩子一樣大哭起來!有多少話在心裡呀!他的意思我明白:“咱們差點兒就見不著啦!老哥們兒!”

梁厚民的名字
梁厚民這名字很樸實,也很大眾化,厚就是忠厚、淳厚,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對人沒有壞心眼兒,既是厚道之人也用厚道待人。同事一般稱呼他“厚民”,透著親切,有時又按北京人的習慣,喊“梁子”,更透著近乎。晚輩當然都喊他“梁老師”,他的徒弟也喊他梁老師,這跟他本人是個大學生有關,更覺得順耳。
梁厚民還有一個很別緻的名字,叫“細道兒”,新鮮吧?
咱就說說這“細道兒”。在曲藝界梁厚民算是高學歷,加上他愛學習,平時大夥說起什麼事兒,他總能講出個子丑寅卯,引經據典,讓你不能不服氣。說是抬扛也好,說較真兒也行,反正他有的說,於是趙世忠、王謙祥、李金斗、趙振鐸等人就成就了他這個外號,一來就是“咱聽聽細道兒的”,這是句玩笑話,其實也是對梁厚民讚譽。
“慢半拍”也是他的一個外號。梁厚民是個慢性子,藝術上慢工出巧匠,是個真理。梁厚民的經典作品也出於他雕琢之功。但在生活中他就像《日遭三險》里的那個慢性子,孩子掉井裡他都不知道急。1976年唐山大地震,我們在西苑飯店參加全國曲藝匯演,房子亂晃大伙兒都跑樓下去了,他還睡得香著哪!他老人家說:這樓塌不了! 到食堂買飯他從不早去,人家也有的說:早去能不收錢票糧票嗎?梁厚民是不會腦袋一熱就去衝動地幹事,“慢半拍”正可以三思而後行。搞藝術有時候需要激情,而有時又應該冷靜多思考,在這點上“慢半拍”倒也許是好事。

初識梁厚民
1964年我們北京藝術學院的十幾名表演系的同學,被分配到北京市文工團。在觀看團里演出時經常會看到一個年輕英俊、聲音洪亮的演員,吹拉彈唱樣樣行,也會跳舞,還會唱京劇、評戲單弦說對口詞,還能表演精彩生動的快板書《大鬧藥王廟》。這個人讓人瞠目結舌,一個晚會14個節目,他竟然出場13次,怎不讓人叫絕?他就是梁厚民。
梁厚民的快板書透著文氣,沉穩,真正是火而不爆。細膩有加,入木三分、生動鮮明,歡暢流瑩,字字珠璣,引人入勝,例例生威,妙趣橫生……行了,到這兒打住吧,今天不想在這細說他的表演,只說說他快板書的魅力。
在文工團我們認識了,後來還分配在一個隊—工礦文藝工作隊,只要演出時我能抽出時間,絕對都看他的快板書。從那時起我們倆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我上大學時,就跟高鳳山老前輩學過數來寶,說過《三代羊館》《一分錢一兩米》《學雷鋒》等段子,我倆的關係當然與眾不同。
我們是真正的摯友,後來他專門讓我,而且也是自願當他的一面鏡子,專門給他挑刺兒,從一上台開始,颱風、吐字、節奏、板式、表演、動作、眼神、用氣、措辭等方面全方位地盯守。他樂於聽,我樂於說,常常爭論,探討,鑽研,也使我對快板認識更深刻,也為我日後認識曲藝、做曲藝節目的導演工作奠定了基礎。他後來創作演出的多段快板書我也都有參與,這種參與是全方位的,是最真誠的,也是心甘情願的,因為我們是真正的朋友。
梁厚民的愛好
一個人如果沒有愛好,大概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存在的價值了。做竹板是他的第一愛好。以前在商店裡偶爾也有賣竹板的,那大板兒有拇指那麼厚,小板兒隨便串上五塊板兒,打出的聲音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梁厚民的竹板兒都是自己做的,這難度可就大了。我曾經跟他跑過四九城的竹柳雜品商店,也去過工地專門找合適的大竹竿,再截成適合自己的尺寸,要用玻璃片颳去外皮,再用木銼、砂紙進行打磨,覺得可手了才用通條打洞,還要用上好的絲線拴好,一副板兒才算做成。而要做成一副聲音好,又可手,還適合自己聲音的板兒實在是太難了。
竹板是快板書演員的心愛之物,他們寧可請你吃飯,也不讓你動他們的竹板。梁厚民有一副很可心的竹板兒,被一個外行好奇一下打劈了,他當時可真是欲哭無淚,雖然他一句話都沒說,可我知道他心裡有多難過。行內人都知道這規矩,不能動別人的樂器。可也有例外,有人是專盯著他的板兒,您想想,從哪個角度說都值錢哪!有一次他就丟了一副板,怎麼都找不著,心痛自不必說了,如同乒乓球運動員的球拍,那是他的命啊!可如果報警可能大家都會覺得可笑,不就是幾塊破竹板嗎?

幾年後聽說這副竹板到了台灣,而且好像要拍賣。他開玩笑說:這是好事呀!說明人家看得起咱們,也是竹板的福氣,不用簽證就去了寶島。要我說:厚民,你想辦法去拍賣會,把它買回來,不就物歸原主了嗎?
幾十年前梁厚民還嘗試用硬木做板,這是一個發明創造。以前快板都是用竹子做的,所以快板書也叫竹板書。梁厚民異想天開,用硬木做,一般人都會想,那是不是容易開裂呀?其實不然,硬木硬,聲音比竹子有剛性,又有很好的韌性。梁厚民的這種板兒是很珍貴的,只有他的徒弟和行內知己才擁有,他給起了很好的名字叫“高山流水”,大板是高山,巍峨挺立,聲震四方,它是老師父,也暗寓不忘前輩,在我說也還有一層意思:梁厚民是著名快板藝術家、數來寶響噹噹的代表人物—高鳳山的高徒,他們是在1985年結為師徒的,這“高山”也有高鳳山的含意。那“流水”說的是小板兒,如流水一樣淙淙,也有流水板嘛!又暗寓流傳、流派與未來。現在梁厚民也有很多徒弟,喜歡快板書的也大有人在,正是流水不斷待後生!
浪里白條
梁厚民游泳是一把好手,我為什麼引用《水滸傳》中人物的綽號呢?因為梁厚民的皮膚很白,到水裡就像魚一樣矯健。1967年的初夏,我、梁厚民和文工團的同事們一起到八一湖游泳,當時我才學會蛙泳,又加上一個冬天沒下水,很是膽怯。大夥下水后,說一起到對岸去,大概有百十來米吧,我有點含糊,厚民說:沒事,有我們幾個哪!再說你那身體多棒,沒問題!年輕好勝,禁不住別人誇,我和他們一起向對岸游去。到了對岸我已經是氣喘吁吁,扶著石頭不想動了。可這會兒他們又要馬上游回去,梁厚民對我說:不能落下你一個人,回去吧,沒事。幾句話讓我早忘了體力不支,走!又往回遊了。

誰知正到河中心我游不動了,四肢完全不聽使喚,意識到危險我趕緊喊:不行,沒勁了!幾個人也沒辦法,誰也不敢靠近我,我抓住誰都得一起沉下去。這時梁厚民過來托我,可是我上來他下去,原地不動了。梁厚民說:別慌,往前游,使勁!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最可氣的是在淺灘里嬉戲的幾個同事還拿我們開心,鼓掌喊叫,以為我們鬧著玩哪!梁厚民繼續推我:別喝水,沉住氣,使勁!他給了我力量,我沒有慌張,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前游。終於到了淺灘,腳一落地,人就癱軟地坐下了,只覺得天旋地轉,但我也明白:平安了。要是沒有梁厚民的水性與冷靜,就麻煩了吧?

針灸
梁厚民很喜歡中醫,號脈有一套,再加上那種深沉的感覺,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他就是個大夫 。在北京曲藝團好多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來找他,還真解決了不少病痛,很多人的病還治好了。我母親有類風濕性關節炎,多年備受折磨,梁厚民上我們家給她扎針,老人家可高興呢!說真管用,渾身舒服,疼得也不那麼厲害了。我們當時在農場勞動,每個月放一次假,梁厚民每回上我們家給她扎針,老人家快到我們放假時,就對我兄弟說:“梁子快來了吧?我可想他了。”最後老人乾脆讓我兄弟也練扎針,平時讓他扎,放假時再讓梁子來。
我們在農場時,有小夫妻倆結婚多年了,感情非常好,可遺憾的就是沒有孩子,他們苦惱至極,在眾人面前也覺得抬不起頭來。我們在一起相處得也不錯,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們倒出了苦水。 梁厚民說:我給你們試試,怕扎針疼嗎?這話問的,疼算什麼?為有孩子割下塊肉都不帶吭聲的,這疼有什麼了不起的!
真是奇迹呀!梁厚民扎了針后,女方居然懷孕了,給他們樂的喲,比遇到了送子觀音還美。這女孩故意不穿寬大的衣服,成心讓別人看她那肚子,看見沒有?咱懷孕了!後來我們離開了農場,他們生了個可愛的寶寶,還專門到市裡找厚民,報喜表示感謝呢!
再說個神事,我們有個老團長叫於真,50多歲了,當時還沒恢復工作,也就是被監管。她身體多病,梁厚民也給她扎針。有一天梁厚民給她號脈,忽然對她說,“您懷孕了。”老太太說,“你別開玩笑了,我都多大歲數了?挑水的回頭—過了景(井)啦!”梁厚民堅持說:“您真懷孕了,我不能再隨便給您扎針了。” 結果真是老來得子,又生了個小閨女。
我這絕不是演義,都是有據可查的。 梁厚民夠絕的吧?!

他還是個戲迷
梁厚民嗓子不錯,有厚度,有高音,音準也好,又能準確拿捏勁兒。你像評戲,他喜歡魏榮元《奪印》《鍘美案》中的唱段,唱起來有板有眼,韻味十足。那時沒有伴奏帶,我們單位的樂隊還是很有水平的,他們都樂於給梁厚民伴奏,過癮哪!魏榮元的演唱大度深沉,形象生動,雍容委婉,底蘊淳厚,醇香沁人,聽梁厚民演唱也是一種享受。他是快板演員,所以吐字清晰,節奏自如,自有一種誘人的風采。梁厚民還喜歡京劇《海港》里馬洪亮和《奇襲白虎團》里嚴偉才的唱段。樂隊的哥兒幾個也願意給他伴奏,提神呀!
另外,梁厚民從小就參加過評戲《劉巧兒》、京劇《打龍袍》的演出,至今他還記得那些唱段。再說說話劇。梁厚民還參加過很多話劇的演出,《山村姐妹》那可是和表演藝術家胡宗溫同台呀!在《箭桿河邊》中也有他的身影,在《張思德的故事》當中他也擔當了角色,後來在北京曲藝團他還參加了化裝相聲,實際應該叫相聲劇《如此多情》。他沒有閑暇,否則演電視劇也是絕沒有問題的。
梁厚民的快板書在刻畫人物上形象、生動、細緻、準確都和他在戲劇上的造詣是分不開的。我上大學四年既練戲曲功,也練形體功,到文工團我們有一批同學,加上工作需要,我們還堅持練功。梁厚民沒有這個基礎,但他堅持和我們一起壓腿、踢腿。不同把位,基本動作,一樣渾身是汗,樂此不疲。

關於修表
現在大家一般都用電子錶了,不用上弦,時間又准,買一塊也花不了多少錢,有些人乾脆就看手機上的時間,手錶只是裝飾。而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像我大學畢業后才在委託商店買了塊20塊錢的手錶。那個時代一是沒錢,二是買表也要憑票,沒有表票也是買不了的。這手錶、自行車、縫紉機號稱是結婚必備的“三大件”。誰平時有塊手錶(那時是機械的)也是很有派的,也使人有一種優越感。大家對錶是倍加愛護,可表萬一出了毛病,到錶店去修,不換零件也得5塊、10塊的。這些錢在當時可是一家人一個月的菜錢呀!
我要說什麼呀?標題已經寫了,是梁厚民修表。他可絕不是一般的水平,他有修表的全套傢伙什兒:專業放大鏡、鑷子、小改錐、小鎚子,等等。你的表總是快,調一調,這是雕蟲小技。表弦斷了,他一樣能換,齒輪壞了,他再配上一個。洗油泥是常事,錶蒙子壞了更是不在話下。國產表他是手拿把攥,外國名表也不含糊,就自動日曆表也照拆不誤。很多著名演員,魏喜奎、趙世忠、趙振鐸、關學曾、高鳳山等人的手錶他都修過。他的一套修表工具現在還是鎮宅之寶。看了我的介紹。您要是想修表,就找他,絕對放心,准能修好。我有一塊20 世紀70 年代用表票買的“天津牌”手錶都是他給我修理,現在還在走呢。不過我煩的是老得上弦,所以很久不戴了。對了,還有一點要說明,之所以他聲譽那麼好,關鍵在於:免費!
追球
要說踢足球,梁厚民是絕對主力!腳底下利索,盤帶利落,射門有力,常常充當前鋒。有一次,他一腳把球踢出去,愣是把對方的守門員和球一起踢進了大門。但這也主要是因為那守門員太瘦了,連衣服上秤才78 斤。
我們在農場曾經和北京京劇院進行過一場足球比賽,唱京劇的武把式,那身體多棒啊!人家又有踢球的傳統,看看我們,湊夠11個人都不容易了,再加上平常是動嘴的,腳下拌蒜更不給勁。可人家點名來比賽,誰也不能當面瓜不是?
比賽開始了,對方不但塊兒足,還有套路。球到我們腳下,自己都不知往哪踢。就跟中國足球隊似的,平時可牛了,一到正經比賽就魂不附體。說他們幹嗎?我們純粹是娛樂,那陣勢真像一窩蜂似的。球到哪大夥都擁過去,你踢不著我給一腳。也別說,我們這麼胡踢,對方也亂了方寸,死活就是攻不進我們的球門。
踢了有一個小時吧,還是0:0。對方這個起火就別提了。正這工夫,他們一個隊員把球擋出了他們的底線,由梁厚民罰角球。他鉚足了勁,一個高射炮踢出去,大夥都去爭頭槌,人家門將蹦起來一拳把球擊出去。誰知這時梁厚民正往球門跑,那球怎麼那麼巧,正砸到梁厚民的膝蓋上,反彈回去,還沒等那守門員反應過來,皮球已經進了大門。比分定格1:0 。我們歡呼勝利的同時,自動宣布比賽結束,對方那個生氣呀,多次約我們再賽,手下敗將,不陪他們玩了。直到今天也沒有再賽過,這是梁厚民的絕筆呀!
我們年輕的那個年代,乒乓球是中國第一運動,因為我們和庄則棟、李富榮是同時代的,他們的輝煌令我們振奮,遠遠超過了姚明今天在中國人心目當中的地位,似乎那時只知道有世界乒乓球大賽,舉國歡呼,用狂熱來形容,都顯得遠遠不夠。
其實我們是早在上高中時就已經打球了,到中國奪世界冠軍時我們可以說也是個乒乓球內行,到“文化大革命”時期是酷愛。又加上不用上山下鄉,就有更多的時間打球。我們的水平嘛,是完全可以觀賞,又可以自娛自樂的那種。梁厚民是橫板,是能攻能守型的,打球非常認真,體力又好,而且是左右開攻,很有威力,很有韌勁。我是直握球拍,防守型的,常用各種旋轉球應付對方,也有人叫我“怪球手”。熟悉的人還好說,生人常常因此暈頭轉向。我們倆打起球來觀眾最多,因為樂子多,男的愛看女的也愛看,都是追球者。這就是本段的中心,追球者中有一位追求者,也是只要我們打球她就在一邊靜靜地看,很少說話也不露聲色,偶爾給我們打壺水,遞個毛巾什麼的。
這個人就是李如玲,1965年從北方崑曲劇院來到北京文工團,當時我們一起在農村文化工作隊,一起上山下鄉,她是團里最小的演員,只能演些小孩角色。她個子不高,眉清目秀,透著文靜,很少說話,總是顯得羞澀。其實人小鬼大,心裡有數,很有自己的見解,從來聽不到她大聲說話。我們很照顧她,當她是個小妹妹。她和我相處得很融洽,也聽我的,有什麼話也能跟我說,沒有戒心。
她不言不語地看我們打球,其實是心裡早看上樑厚民了。梁厚民挺壯實一個小夥子,快板書說得那麼好,雙眼皮,丹鳳眼,鼻直口闊,又是個慢性子好脾氣,還有那麼多的才藝和愛好,能不招人愛嗎?

說實在話,最初大夥都沒往這上邊想,因為他們年齡差距較大,不像現在,差10歲、20歲都很正常。誰知李如玲早已經春心躁動,不能自持了。這不是我說大伙兒都看得出來。都在背後議論。那些小年輕兒更有點氣不忿,哼,怎麼不把我們放眼裡?和梁厚民年齡相仿的姑娘也只能恨自己吸引力不夠,自嘆弗如! 都在心裡,盡在不言中,可怎麼捅破這層窗戶紙呢?這個人當仁不讓的就是我。我們那個時代不同今天,倆人第一天見面就敢,也允許說:“我愛你”,我們那時候說這話得是水到渠成的時候,而且要負責任的,不能輕易說。我是深知雙方心意的,可誰都沒能挑明。特別對於李如玲,那麼年輕,如果輕舉妄動,人家來個反打瓦,矢口否認,挺大人了,這臉往哪擱呀?
於是梁厚民找到了我,讓我從側面探個虛實。我找了周圍沒人的時候,和李如玲把這事說了,結果她是一言不發,不慍也不樂。可到底什麼意思哪?我再追問,她就像沒聽見一樣,沒任何錶情,可把我急壞了!我說:“同意你點頭,不同意搖頭。”她還是紋絲不動。我說:“你不同意,現在可以離開這。”
她坐著不動。我說:“那就是同意啦?我和梁厚民說去啦?!”還是不表態,憑我對她的了解這就是答應了。我馬上把這個信息告訴梁厚民,餘下的就不用說了。後來他們結婚時的介紹人、證婚人都是我。倆人一直好到今天了,我對李如玲的稱呼還是40多年前的“小李子”。
這就是追球成為追求,至於誰追誰都無所謂。

一個人的愛好是他的心志,是他情趣的展現,作為表演藝術家還是多些喜好更好,老話說:“演員的肚兒,雜貨鋪。”為什麼叫雜貨呢?就有很深的道理,梁厚民能寫、演那麼些作品,取得如此成績與這“雜貨鋪”是分不開的。我寫這些是為逝者展示,也是對來者的激勵。
我說的這些都已成為歷史,把它寫下來,作為歷史的見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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