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2018③|這些國際風雲人物的離去，帶走了一個時代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 | 田思奇
編輯 | 曾宇 崔宇
2018年，許多名人走完了他們的一生。他們有些改變了我們的日常生活，有些推動了當今國際格局的形成，甚至塑造了我們對世界乃至宇宙的理解。每一位逝者，都象徵著“一個時代的結束”；我們的緬懷，也包含著一份對他們所處時代的懷念。
這一年，美國人失去了兩位贏得兩黨敬重的共和黨政壇領袖。先是在8月末，共和党參議員約翰·麥凱恩去世，享年81歲。
麥凱恩出生於海軍世家，曾擔任海軍飛行員，在越戰執行任務時戰鬥機被擊落，他也因此被俘並羈押五年半。返回美國后的麥凱恩迎來長達30餘年的國會生涯，並以其特立獨行的政治立場而聞名。他通常更願意堅持自己的信念，而不是跟隨政黨領袖的看法。
2008年，麥凱恩曾與奧巴馬爭奪美國總統之位。後者在麥凱恩逝世后發表聲明稱：在所有的不同中，我們共同忠於更高的理念——那些世代美國人和移民們都曾為之戰鬥、遊行和犧牲的理想。”此外，柯林頓夫婦、小布希、前副總統戈爾等美國兩黨人士均致以哀悼。
現任總統川普與麥凱恩雖並無直接利益糾葛，但兩人的衝突還是明顯激烈得多：2015年，川普稱麥凱恩算不上什麼戰爭英雄：“我更喜歡沒有被俘虜過的人。”去年經腦瘤手術復出后，麥凱恩迅速為共和黨提出的新醫保法案投下反對票，成為近年黨內反川普勢力的領軍人物。
早在生前，麥凱恩就表示，不希望川普來參加自己的葬禮。於是葬禮舉行當天，川普在弗吉尼亞州的一個高爾夫球場度過了周末，並在推特上談論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對於如今兩極分化的美國政壇，人們更加關心的是，在麥凱恩離世后，誰又能在美國國會扛起阻攔川普的大旗？
在今年即將迎來最後一個月的時候，美國第41任總統喬治·H·W·布希（又稱“老布希”）走完了94歲的一生。他是最後一代經歷過二戰的美國總統。在其1989年至1993年的任期里，冷戰也宣告結束，世界恰好迎來了柏林牆倒塌、蘇聯解體后的新秩序。
在國際格局劇變的時期，老布希發動了多起大規模對外軍事行動，這讓他在美國國內一度享有盛譽。然而他對美國經濟疲軟的應對卻令選民大失所望，這位畢業於耶魯大學的前石油大亨，似乎離普通人關心的生計太過遙遠。最終，老布希僅僅在四年後就把白宮交給了柯林頓。
令人驚訝的是，老布希後來和民主黨人關係甚好，卸任后和柯林頓成為好朋友。“互相競爭也並不意味著你們就是敵人，”老布希說，“政治並不一定是粗野而骯髒的。”
《最後的共和黨人》一書的作者馬克·K·厄普德格羅夫說：
在很多方面，布希都是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共和黨領導層的對立面。他體現了“二戰一代最優秀人才的謙遜有禮和自我犧牲。他表現得強硬，但是公平，在兩邊都能結交朋友，拒絕把政治看作一場零和遊戲。
在當前華盛頓齟齬不斷的美國政治大環境中，人們自然會更加懷念曾經“化敵為友”的老布希，以及他所追求的“更善良、更溫和”的國家。CNN訃告指出，2016年分裂美國的大選標誌著的正是老布希時代文雅、老派的政治模式的終結。而他的去世提醒著人們：華盛頓曾有過更加文明的時代。
1990年代後期，來自迦納的聯合國秘書長科菲·安南也成為國際格局劇變的見證者。今年8月，80歲的安南與世長辭。
在1997年至2006年的兩個任期內，安南提高了聯合國在全球政治中的地位，曾因“為實現一個更加有序與和平的世界所進行的工作”被授予諾貝爾和平獎。現任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發表聲明稱，安南是“永久的引導力量”、“在許多方面，他就是聯合國”。
安南也是一位先行者。他是首位非洲黑人聯合國秘書長，還設立了“建設和平委員會”、人權理事會、全球防治艾滋病結核病和瘧疾基金。聯合國通過的首個全球反恐戰略、成員國同意承擔起保護其人民免遭種族滅絕、戰爭罪行、種族清洗和反人類罪的責任——這些也都是安南推行改革的成果。
性情溫和、以聯合國工作人員身份成為“世界秘書長”的安南，一向把通過外交手段解決爭端奉為圭臬。但他遺憾於未能阻止伊拉克戰爭發生，對於沒能讓非洲、拉丁美洲國家、印度等國成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也感到後悔。他曾經說過：
如果戰爭代表外交的失敗，那麼外交就是國家的第一防線。如今這個世界願意花上百億美元來籌備戰爭，我們為什麼不能花10億或20億來籌備和平？
8月同一周，93歲的印度前總理瓦傑帕伊在新德里一家醫院停止了呼吸。他是把印度帶出經濟泥潭的人民黨創始人、也是現任總理莫迪的導師。1996年至2004年間，瓦傑帕伊三度出任印度總理。
1998年5月，第二次上任僅兩個月的瓦傑帕伊就連續發起了五次地下核試驗，並宣布印度成為擁有核武器的國家。這在國際上引來譴責和制裁，但在印度國內，這一舉動極大提高了人民黨的聲望，瓦傑帕伊一度被稱為“核武之父”。
在他的第三任期內，印度經濟一直以6%至8%的高速增長，人民生活水平穩步提高。也是在瓦傑帕伊的手上，印度這個國家在經濟、軍事和政治上都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成為一個迅速崛起的世界級大國。
與此同時，瓦傑帕伊也能夠在宗教色彩濃厚的人民黨中堅持世俗化原則，以包容的心態對看待不同族群。終身未娶，勤儉廉潔的他常常寫詩來排擠自己在政治鬥爭中的苦悶和壓抑，這或許是其能夠與宿敵進行交流，化干戈為玉帛的原因之一。
2003年6月，瓦傑帕伊正式訪華，雙方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印度共和國關係原則和全面合作的宣言》，這是中印建交以來最正式、最全面的外交文書。印度首次在西藏問題上明確表態：“承認西藏自治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的一部分”。
相信深受瓦傑帕伊影響的莫迪，也會從他這位“導師”政治遺產的對華思想與政策中受到啟發。
政壇之外，我們也有必要對引領科技的時代開創者致敬。10月，微軟聯合創始人保羅·艾倫因病去世，享年65歲。
他是一位富有遠見的思考者，最具代表性的事迹就是勸說中學學弟比爾·蓋茨從哈佛大學退學。後來的故事我們都清楚：兩人攜手發起了PC革命，徹底改變了現代人的生活方式。在微軟創建初期，艾倫主管技術運營，自稱是那個“有想法的人”。據說，擁有左右兩鍵的滑鼠也是保羅·艾倫的設計。
離開微軟后，保羅·艾倫創立了自己的投資公司Vulcan。他的投資領域非常廣闊，包括信息科技、多媒體、有線電視、音樂、航天等各個方面，他還是NFL西雅圖海鷹隊和NBA波特蘭開拓者隊的老闆。
在慈善方面，保羅·艾倫向致力於科學、技術、教育、環境和藝術進步的非營利組織捐贈20多億美元，包括艾倫腦科學研究所和艾倫人工智慧研究所。在全球範圍里，保羅·艾倫協助打擊大象偷獵者，在家鄉西雅圖，他推動建立了音樂體驗中心等前衛的流行文化地標。
三年前，在紀念微軟成立40周年之際，艾倫在Twitter上發布了該公司首款軟體產品的一些代碼。上面寫著“1975年比爾·蓋茨和保羅·艾倫版權所有”。艾倫當時說：“看看你40年前編寫過的一些代碼，再想想正是這些導致了微軟今天所處的位置，真的很神奇。”
沒有保羅·艾倫，PC時代就少了一大推手；沒有斯蒂芬·霍金，我們對宇宙的認知也會缺少一塊拼圖。
3月，英國著名物理學家霍金在劍橋家中離世，享年76歲。在與“漸凍症”抗爭之外，霍金也憑藉宇宙論和黑洞方面卓越的研究成果享譽全球。1988年出版的科普書籍《時間簡史》更是大獲成功，
為了進一步推動科研發展，霍金在2017年10月帶頭免費公開了自己在劍橋大學的博士論文《宇宙膨脹的性質》，所有人都可以進入劍橋大學的“阿波羅”開放存取資源庫閱讀並下載這篇文章。
霍金表示，公開博士論文的目的是勉勵全球人民“仰望星空”，不要只著眼於腳下的土地；去思索人類在宇宙中的位置，建立對太空世界的認知。他指出：
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人都應該不僅僅能夠自由地獲取我的研究，更應該不受阻礙地訪問人類理解範圍內每一項富有鑽研精神的偉大成果。
在來自全世界的哀悼中，印度先鋒導演Vivek Agnihotri的話恰如其分：“他來自星星，生活得像一顆星，回到了星星中。史蒂芬·霍金不是死了，他只是從一顆星遊走到另一顆。”
霍金在帶領人們探索宇宙的同時，也從未停止過擔心人類自己，2017年7月，霍金在接受BBC專訪時還說，他目前最擔心的問題就是人類的未來，氣候變化是人類面臨的“最大危險之一”，要擺脫這場災難，只能去尋找一個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
這位宇宙的探索者告誡地球上的我們：“人類如果還想把自己的存在延長100萬年的話，就要無畏地去往自己從未去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