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心思 美國施壓下的美日雙邊自貿協定能否談成?

各懷心思 美國施壓下的美日雙邊自貿協定能否談成?

7月28日,日本北海道岩見澤市,拖拉機在收穫向日葵。日本參與以美國為首的自由貿易組織可以打開該國對外出口的農業市場,價值約480億美元。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馮迪凡

一周后,日本和美國將在華盛頓舉行日美新一輪部長級貿易磋商,面對美方不斷施加進行雙邊自貿協定(FTA)談判的壓力,日方是準備頂住壓力?還是鬆口?

美國川普政府在全球發起的貿易戰中,美國農業成為反制“中槍”的重災區。考慮到11月的中期選舉,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近日在美國國會參議院撥款委員會聽證會上表示,對“美國牛肉出口日本存在貿易壁壘”很不滿,且已制定了很積極的計劃來解決該問題。

不過,在第一財經記者採訪的諸位專家看來,今年9月日本將進行執政黨自民黨總裁選舉,安倍政府在選舉前向美方讓步的空間非常有限。

“安倍所在自民黨的選民,大部分是農民。” 清華大學中美關係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周世儉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選舉前安倍政府不敢對美妥協,得罪農民。

需要注意的是,在對美自貿協定談判問題上,安倍內閣傳遞出了不同的聲音。主管對外談判的日本經濟再生相茂木敏充態度較為積極,而日本副首相兼財政大臣麻生太郎以及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的回應均十分強硬。

各懷心思 美國施壓下的美日雙邊自貿協定能否談成?

美催日簽FTA

自美國總統川普上台以來,美國一直有同日本簽署雙邊自由貿易協定(FTA)的意願。今年4月,川普和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達成共識,要建立一個新的貿易框架,以實現“自由、公平和互惠”的貿易。萊特希澤在前述7月底的聽證會上表示,將會與茂木敏充在未來30天內展開磋商,爭取達成總體意向,同時他還抱怨了美日之間長期的貿易逆差。川普政府上台後,一直以降低貿易逆差為己任,日本是對美貿易第四大順差國,2017年日本對美貿易順差688.5億美元。

川普正式就職美國總統后不久,便退出了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然而,日本並未停止,反而加速了推動TPP的進度。今年3月除美國外的11國簽署了修訂版的TPP,即“全面且先進的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目前日本手握兩大自貿協定,即CPTPP和日歐“經濟夥伴關係協定”(EPA),在未來還可能簽訂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和中日韓自貿協定,若這一格局成型,美產品將喪失比較優勢。

值得一提的是,歐盟和日本國內生產總值(GDP)之和佔全球經濟總量大約三成,總人口超過6億。就參與方經濟規模而言,EPA是迄今規模最大的自由貿易協定。根據EPA,歐盟取消了對約99%日本商品的關稅,日本取消對約94%歐盟商品的關稅,其中包括82%的農產品和水產品,這一比例未來數年內也將上升到99%。而這一“近零關稅”雙邊自貿協定也正是川普政府所追求的方向。

美牛優勢漸失

由於美方退出TPP,這已經對美農產品的比較優勢產生了負面影響。以美方較為介意的牛肉為例,美國田納西大學農業研究所撰寫的一份預測報告指出,CPTPP的簽署,成為了美國牛肉生產者進入日本市場的絆腳石。

在農業方面,日本具有嚴格的保護政策,不過為達成CPTPP,日本同意大幅度削減牛肉關稅,將瘦牛肉的關稅從38.5%削減至9%,且日本還同意廢除特定內臟產品的關稅。

澳大利亞、紐西蘭、墨西哥和加拿大等CPTPP中的牛肉出口國也將在15年內減少並逐步降低關稅,與此同時,美國牛肉將繼續面對38.5%~50%的關稅,以及當進口量超過指定標準時50%的保障措施關稅。

需要指出的是,雖然美國同CPTPP中的幾個國家都簽有FTA,但是同日本卻沒有。日本是美國牛肉出口的主要市場,2017年,美國對外牛肉出口總額達73億美元,其中對日本市場出口額佔25%以上。

上述田納西大學農業研究所的報告中指出,關稅改變的影響是巨大的。比如,在冷凍牛肉方面,低關稅有利於澳大利亞牛肉,澳大利亞將對外增加出口1.4億美元的牛肉,美國牛肉則會被“犧牲”。報告稱,抵消這種損失的方法是美日也締結FTA。

仍希望美國回歸TPP

面對美國的咄咄相逼,日本仍有自己的算盤。

川普指責奧巴馬政府在TPP談判中讓步太多。周世儉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除美國外的11國TPP刪除了不少美方訴求,而川普要求的則是一個比奧巴馬政府時代更好的貿易協定,這要怎麼談呢?

對日本而言,推進如TPP這樣的多邊FTA仍是其優先選項,在日美貿易關係方面,日本一直希望美國能夠回歸TPP。

在7月31日宣布日美將進行新一輪貿易磋商的發布會上,茂木敏充還特地指出,訪日的英國國際貿易大臣福克斯表明了英國有興趣加入不含美國的11國TPP。

不過,如前文所述,日方在對內和對外發出了微妙的不同信息。對內,菅義偉一再表示,日本不會做傷害本國利益的事情,會繼續抵制同美方簽訂雙邊FTA,如美方希望同日本締結雙邊協定,那麼日本將繼續堅持邀請美方回到TPP,這也是對雙方最有利的一個解決方式。麻生的回應則更為強硬,7月27日他表示,如果美方不讓步,日本就不會同美國達成FTA。

不過,主管談判和負責同美方交流的茂木敏充則積極得多。他表示,希望就擴大自由貿易進行“建設性會談”,且目前日美之間大部分條款已談妥,只剩下小部分條款雙方要求差距較大。

世界貿易組織研究會研究部主任、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教授崔凡在接受第一財經記者採訪時表示,美日之間雖然存在著嚴重分歧,但也有可能遲早會達成一致。

崔凡解釋,考慮到今年9月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將面臨黨內選舉,此外,日本接下來包括國會在內還將進行一系列的選舉,因此目前日本對美國進行讓步的難度很大,不過美日或許會在今明兩年中達成某種意義上的“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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