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五天排片逆勢增長125%,《無名之輩》能否成為第二個「葯神」?
作者: 耿凌波
截止至發稿前,電影《無名之輩》上映五天,票房累計破1億人民幣,上座率11.8%,力壓兩部好萊塢A級商業片《毒液:致命守護》和《神奇動物:格林德沃之罪》,憑藉極佳的口碑(豆瓣評分8.4分)在進口片雲集的十一月謀得一席之地。

要知道在影片公映之前,業內其實對於這部電影寄予了更高的期望。“小人物視角”、“新人導演”、“笑中帶淚”、“現實主義題材”、“荒誕戲劇”、“高分佳作”,種種標籤都表明,《無名之輩》與暑期大爆的《我不是葯神》有著諸多相似之處。
而觀察該片上映以來的排片,分別為13.0%、10.1%、13.0%、18.0%、22.6%,最大差幅接近125%。雖然中期票房蓄力勢頭強勁,但預售基數和票房增速均與《我不是葯神》相去甚遠,因此貓眼預測《無名之輩》或將止步5.86億無緣“破6”。

兩部類型一致、風格相近的電影,為何會產生如此巨大的票房差距?在《無名之輩》當中,是什麼原因制約了其票房體量的達成?
“魔幻現實主義題材”與小鎮青年審美的衝突

今年暑假,電影《我不是葯神》一舉拿下豆瓣9.0分、票房30.99億人民幣,期間藉助“抗癌藥”的題材紅利,在觀眾當中引起熱烈的討論,不僅打通民生和社會新聞令影片熱度延續,更讓“現實主義題材”成為國產電影市場上的“香餑餑”。
對比之下,《無名之輩》對於現實的批判更淡,而戲劇的張力更足,本質上更接近於“魔幻現實主義”題材。而關於城市發展的多重語境,以及中下層階級的生活狀態,又容易讓人聯想到寧浩處女作《瘋狂的石頭》的結構框架。
因此,倘若一定需要一把“尺子”,《瘋狂的石頭》比《我不是葯神》更加合適。

而早在2006年,《瘋狂的石頭》首映拿下2534萬票房,捧紅了黃渤、徐崢、郭濤等一系列實力派演員,其影響力就已經充分證明“魔幻現實主義+荒誕戲劇”的市場潛力,可以說這兩種元素運用得當對於電影而言更多的是“商業加成”。
但與此同時,這類影片對於導演的戲劇功力,也存在著極大的考驗。尤其在《無名之輩》這樣的故事當中,四條主線并行、多重敘事視角,多次運用插敘和碎片化剪輯,容易讓一般觀眾產生混亂的觀感,進而影響其對於故事內核的理解。
澎湃新聞評論道:“《無名之輩》前三分之二荒誕得令人發笑,后三分之一弔詭得令人悲從中來。”但恰恰是這真正展現導演思考的三分之一,卻容易讓影片最後陷入邏輯崩壞的巢窠。當自我表達佔據上風的時候,與觀眾之間的共鳴則處於弱勢地位。

儘管是饒曉志這樣經驗豐富的舞台劇導演,也依然容易在影片最後的處理中,與觀眾建立起共情的屏障,從而不利於影片票房在“小鎮青年”群體中下沉。要知道,三四線城市一直號稱是國產電影的“票倉”,失去了他們的支撐,影片體量局限性明顯。
演員陣容不具備票房號召力優勢
除了對於“魔幻現實主義題材”的把握,演員的票房號召力相較一部電影而言,也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我不是葯神》當中的一系列配角,章宇、譚卓、王傳君、周一圍等,此前也都是“名不見經傳”的文藝片演員,但在主角的選擇上,寧浩向文牧野推薦了徐崢。

要知道,徐崢是當前國產電影市場上,少數既有國民度又有演技的演員。從《瘋狂的石頭》、《心花路放》、《人在囧途》到《泰囧》,徐崢主演的電影頻頻刷新華語電影票房記錄;而《夜·店》、《無人區》、《催眠大師》等作品,又無不時刻突顯著他對待表演的天賦。
事實證明,徐崢的加入基本奠定了這部影片在普通觀眾心中的基調。抱著看商業喜劇的心態去看電影,結果卻看到了有關人性和時弊深刻的探討,這讓不同審美趣味的觀眾都能獲得滿足,也帶動了關於“演技派市場化”的新思潮。
隨後接踵而至的《找到你》和《寶貝兒》都趕上了這股“東風”,借市場期待發酵起第一波觀影熱度。但“商業類型演員+現實主義題材”不等於“金鑰匙”,並不是所有類似的排列組合都能產生1+1大於2的效果。

《寶貝兒》2471.6萬票房和5.5分差評就是最好的證明。值得一提的是,《寶貝兒》的女主角楊冪此前號稱“流量女王”,一部《小時代1、2、3》就能養活包括樂視影業、和力辰光在內的多家影業公司,更是彼時“粉絲電影”概念的拓荒者。
反觀《無名之輩》的演員陣容,則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幾乎沒有考慮演員的商業價值:在表演效果和人物刻畫的呈現上,陳建斌、任素汐、潘斌龍、章宇、王硯輝、九孔,他們每個人是當之無愧的加分項,但在票房號召力上,卻很難激發三四線城市觀眾走進電影院的慾望。
在容量有限的檔期遭遇好萊塢“勁敵”
除此之外,《我不是葯神》的票房成功還具有一定的偶然性,也就是“檔期”的選擇。
儘管《我不是葯神》在國產電影競爭激烈的暑期檔上映,前有李易峰主演的《動物世界》的分流,後有姜文導演的《邪不壓正》的狙擊,但“國產電影保護月”期間競爭對手在體量上也都不分伯仲。另外,暑期檔本身票房容量大、易誕生“爆款”,僅今年一年就產出174億票房。
而《無名之輩》選擇了開始就比較冷清的11月上映,如今又與兩部好萊塢商業片《毒液:致命守護》和《神奇動物:格林德沃之罪》正面“剛”,在影片體量上就不佔據優勢,更何況還要礙於檔期容量的限制。因此,近6億票房已經是不錯的成績。

綜合分析,儘管在票房層面上,《無名之輩》與《我不是葯神》不具備可比性,但這部影片當前所取得的行業美譽度以及對觀眾觀影習慣的影響,還是非常可貴的。唯一希望的是,市場能給予優秀電影和新人導演,更多機會和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