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是處?美聯儲內部經濟學家質疑量化寬鬆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美聯儲縮表在即,對量化寬鬆(QE)效果的質疑和評判仍在繼續。
從2009年開始,美聯儲通過三輪量化寬鬆大量買進國債和抵押貸款支持證券(MBS),將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規模推高到4.5萬億美元,這場超常規的貨幣試驗還在全球引發了效仿。
現在,外界普遍預計美聯儲將於當地時間周三(20日)宣布開始緩慢收縮資產負債表,這意味著實施了近十年的量化寬鬆將悄然退出。
量化寬鬆的邏輯是,央行通過買入債券降低長期利率,引導企業等擴大借貸,從而促進開支、創造就業,最終推動經濟增長。就在上個月,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還在傑克遜霍爾全球央行年會上宣稱,量化寬鬆無論對美國還是歐元區都是“成功的”,通過“提升經濟和通脹”讓經濟體變得更加穩健。
不過,一些經濟學家並不這樣看,甚至包括美聯儲內部的經濟學家。CNBC 19日報道稱,過去近十年,股票價格的確被推高了,然而經濟似乎並沒有多大起色,美國GDP增速僅僅略高於2%,與此同時,貧富差距在擴大、收入增加緩慢,而通脹一直低於美聯儲2%的目標。
文章援引聖路易斯聯儲經濟學家Stephen Williamson的最新一篇研究稱,美聯儲兩大目標——提升通脹和促進經濟增長——都沒能在量化寬鬆項目下得以實現。

“評估貨幣政策的效應很難,哪怕是在傳統利率政策下,”Williamson寫道,“關於量化寬鬆,有很多理由懷疑其是否實現了所宣傳的目標,一些經濟學家開始提出有力證據,說明量化寬鬆實際上是有害的。”
Williamson將美國與最早實施量化寬鬆的日本做對比發現,量化寬鬆后資產價格攀升了,通脹卻依舊低迷,儘管失業率已經從金融危機爆發時的10%降到了現在的4.4%,創下了近16年的低點,但美國通脹水平頑固停留在2%以下。
接著,這位經濟學家將加拿大列為比較對象。加拿大沒有實行量化寬鬆,與美國和日本相比,經濟狀況區別不大。在美聯儲剛開始引進量化寬鬆的時候,三國的基準利率幾乎都在接近零的水平。現在,加拿大央行的資產負債規模佔到GDP的5.1%,而美聯儲資產負債規模與GDP的比重達到了近24%。
“如果量化寬鬆在刺激整體經濟活動方面是有效的,那麼我們應該看到,自金融危機后,美國的經濟表現相對加拿大應該是積極的……(然而)從2007年到2016年第四季度,兩個國家的實際GDP表現沒有多少差別,”他寫道,“事實上,相對2007年第一季度,加拿大到2016年第四季度的實際GDP增長,比美國同期的實際GDP增長高出了2個百分點……儘管加拿大的貨幣政策相對沒有那麼寬鬆。”
因此,他總結道,從上面兩個案例來看,量化寬鬆既沒有推高通脹,也沒能提升實際經濟表現。
不過,量化寬鬆引發的最大爭議是,這一非常規貨幣手段所展現的分配效應上。
倫敦投資管理公司Acheron Capital創始人Jean-Michel Paul近日在彭博社撰文指出,量化寬鬆帶來了很多決策者沒有預想到的後果。
從2008年到2015年,全球可投資資產名義價值增加了約40%,而背後實際的資產價值沒有多大變化。他說,資產價格的膨脹導致了“殭屍公司”的激增,因為公司不願再繼續為了追求資本正回報創造收益,而寧願選擇重組。另外,在擁有大量資產的富人變得越來越富裕的同時,依靠工資和儲蓄生存的中產階級成了受害者,因為可投資資產價格越來越昂貴,他們的工資增幅卻不高,因此實際生活水平下降了。
投資分析師、金融工程師Victor Xing在英國《金融時報》上撰文,將第二種情況描述為量化寬鬆的“分配效應”。不過,他指出,決策者並不是沒有意識到這種影響,但他們認為,量化寬鬆對經濟總體的好處多於這些壞處。
他進一步分析稱,量化寬鬆因此也促進了民粹主義的崛起。“危機后資產價格飆升,幅度超過了平均工資增幅,無疑給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以及擁有資產不多的個人帶來了負擔,”他寫道,“不平等增加因此導致不滿,讓反建制政治候選人崛起。”
反過來,當選官員為了響應這些民粹聲音,可能會支持諸如“直升機撒錢”等再分配政策,從而威脅到貨幣政策的獨立性。
甩掉這個“政治包袱”也被視為美聯儲選擇在此時縮表的部分原因。在美聯儲主席耶倫即將離任、美國總統川普將任命大部分美聯儲官員的情況下,現在就定下縮表計劃,將會讓未來領導人更難扭轉政策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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