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新方案遇冷二次公投呼聲高，英國脫歐將回到起點？

1月21日，英國倫敦，脫歐支持者和反對者在議會大廈外面抗議。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 | 肖恩

上周，英國首相特蕾莎·梅的第一份脫歐協議在議會投票中經歷了史無前例的慘敗。這周，她又拿出了一份新方案，但兩個方案卻有如“孿生”般高度相似。

當地時間周一（1月21日）下午，梅如約帶著她的B計劃出現在議會。她強調，任何一份協議都會保護環境和工人的權益，這也是反對黨工黨最關注的核心議題。梅還提出，脫歐后英國政府將豁免歐盟公民在英國申請定居身份的費用。

對於爭議最多的北愛爾蘭保障條款，梅表示會舉行問詢會，盡量“找出可能的最廣泛的共識”。同時她也將回到布魯塞爾與歐盟重新談判，尋求一些實質性的改變。《衛報》稱，議員們可能提出對梅的議案的修正案，給北愛爾蘭保障條款設置時間限制。

當地時間周一，波蘭外長恰普托維奇（Jacek Czaputowicz）也提出，如果愛爾蘭政府同意，可能給保障條款設置五年的時間限制。但隨後愛爾蘭外長科文尼（Simon Coveney）拒絕了這一可能性。英國和愛爾蘭政府也否認雙方正在考慮達成雙邊協議，以求打破僵局。

儘管第一份脫歐協議以史上最大票數差在議會遭遇滑鐵盧，但強硬的梅依然表示希望調整后的協議能夠獲得議會通過。她還告訴議員，她不能排除無協議脫歐的可能性。

然而事實情況是否如她說的那樣樂觀？上周議會投票結束后，梅召開跨黨派會議商討脫歐協議的修正方案，這份僅僅換了個外衣的新計劃顯然不能得到議員們的心。保守黨議員沃爾拉斯頓（Sarah Wollaston）在推特上表示，“上周的投票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B計劃就是A計劃。”

《紐約時報》認為，梅現在是拿國家命運在做一場豪賭，賭議員們對於無協議脫歐或者不脫歐的恐懼會勝過對她的協議的不滿。歐洲改革中心資深研究員Agata Gostynska-Jakubowska也稱，梅的策略就是把投票推遲到最後一刻，因為即使是對她的協議持懷疑態度的議員，也不想走到無協議這一步，到那個時候議員們在投出反對票之前都會三思。

按計劃，新的協議提案將在1月29日提交議會表決，同時後座議員（不擔任要職的普通議員）和反對黨議員們也會提出一系列修正案，內容包括排除硬脫歐的可能性、其它脫歐形式以及提高議會在接下來的脫歐進程中的權力。

這份B計劃，與其說是梅爭取議會支持的一次新嘗試，不如被視作是她與歐盟再談判的一個籌碼。如果大部分議員依然強烈要求修改北愛爾蘭保障條款並反對無協議脫歐，她就有充分的理由利用投票結果給歐盟施加壓力，就協議內容作出妥協。但至今歐盟仍堅持現有的協議就是雙方能達成的最好的協議。

梅的發言人表示，29日的投票不會是“第二次意義重大的投票”，政府的議案也不會詳細列出梅的下一步計劃，包括如何拿出一份能夠在議會通過的脫歐協議。第二次決定性投票可能會在2月進行，但留給梅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距離3月29日英國正式脫歐僅剩66天。緊迫的時間和混亂的局勢讓英國上下陷入迷茫，進行第二次公投的呼聲也越來越高。英國YouGov上周三的一份民調顯示，留在歐盟的支持率自上次公投以來達到最高點，比脫歐支持率高出12個百分點。而在2016的脫歐公投中，有48%的投票者支持留在歐盟，52%支持脫歐，僅相差4個百分點。

工黨黨魁科爾賓在議會提出的一系列可以避免應脫歐引發經濟損害的措施中，就包括進行第二次公投。這是科爾賓第一次以個人名義提出進行第二次公投的可能性，此前他一直對此保持模稜兩可的態度。作為議會最大反對黨的領袖，科爾賓很可能有機會在29日將他的提案提交到議會進行投票。

“我們的修正案使議員們有機會投票終止脫歐僵局，並防止出現無協議脫歐的混亂局面。是時候讓工黨的計劃走上舞台中心了，但同時也要把所有選擇擺在檯面上，包括進行公投，”科爾賓說。

一直被視為“疑歐派”的科爾賓“反水”，讓二次公投的可能性大大提高。據界面新聞此前報道，超過半數工黨議員已經公開支持二次公投，蘇格蘭民族黨也可能成為二次公投的支持者。在二次公投的主要反對者保守黨內也有十位議員在積極推動第二次公投。

隨著脫歐鬧劇愈演愈烈，二次公投也成為越來越多英國人心目中解局的唯一方法。早在去年10月，多達70萬民眾走上街頭，打著“人民投票（people's vote）”的標語，呼籲政府對“脫歐”議題進行第二次公投以改變目前英國與歐盟脫歐談判僵持不下的局面。那是繼2003年反對伊拉克戰爭集會以來，規模最大的示威活動。

從歐盟的角度看，他們對第二次公投也持歡迎態度。負責歐洲事務的德國外交部副部長羅特（Michael Roth）近日表示，脫歐是一個莎士比亞式的悲劇，並建議英國應該利用二次公投的機會“再好好想想”，歐盟的大門永遠敞開。據英國《獨立報》消息，在羅特表態的前一天，超過100名歐洲議會成員聯名上書，勸告英國重新考慮脫歐。

有媒體爆出，促成第一次公投的“罪魁禍首”、前首相卡梅倫表示，當年脫歐公投的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透露稱，卡梅倫曾親口告訴他，早在2015年大選之前兩年，他就深信保守黨的執政盟友自由民主黨會阻止任何舉行公投的可能性，因此很自信地以上台後舉行公投的承諾作為贏得保守黨內“疑歐派”支持的籌碼。

但事情卻沒有按照他預設的劇情發展。保守黨最終獲得了足夠選票，無需聯合其他政黨執政，卡梅倫不得不按照承諾舉行公投。就在公投通過結果公布的幾個小時后，卡梅倫宣布辭職，梅成了“接盤俠”。近日，卡梅倫對BBC表示至今仍未對當初的決定感到後悔，對公投的結果也未感到遺憾，只是萬萬沒想到執行起來會這麼困難。他還呼籲議會目前的要務，就是支持首相的工作，與歐盟達成一份夥伴協議。

巨大的壓力之下，梅從未對二次公投的可能性鬆口。她堅稱二次公投是對民主承諾的破壞，會對英國的“社會凝聚力”造成傷害。她表示，不相信顛覆整個脫歐進程的第二次公投議案能夠獲得議會大多數通過。

但即便呼聲高漲，二次公投也並非易事。此前有報道稱，二次公投的準備時間可能需要整整一年，這對於已經箭在弦上的英國來說會是一個重大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