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未至,漫畫內容團隊的恐慌從哪兒來?

許多漫畫內容製作團隊,最近很“恐慌”。“冬天”來了嗎?

這個疑問的出現,有三個行業背景。一是漫畫作者頻頻藉助微博等社交平台發聲,向平台討薪;二是資本在漫畫行業的投資趨於冷靜;三,即將實施的社保政策,給以”人力工廠”為優勢的漫畫製作公司,帶來的成本壓力。

資本:漫畫寒冬是個偽命題

“至少從收入來講,漫畫公司賺的都是平台的稿費,收入端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樂遊資本索垚琪並不贊同“冬天”一說。而他也提到了對漫畫平台的看法,“從我這個角度來看:不斷地有新的資方或產業方加入漫畫這條賽道,平台依然很活躍。”

在他看來,“漫畫過冬”是一個偽命題,最重要的原因是——2016-2017年出現了許多漫畫公司,拿到了投資,而在這一階段,市場開始冷靜,資本也是。真正還在行業活躍的,就是專註於內容領域的資方。

原力創投投資總監王佳上也持同樣的看法。“不僅僅限於動漫行業,而是中國經濟下行壓力加大,整個市場瀰漫著悲觀和頹廢的氛圍;在這樣一個情況下,大部分動漫初創公司盈利困難,讓大家對整體行業會更謹慎。但並不代表說這個行業就不值得關注了,只是說需要時間去打通上下游,完善動漫的產業鏈條,驗證更多的盈利模式”,王佳上講道。

寒冬未至,漫畫內容團隊的恐慌從哪兒來?

王佳上說,在目前的形勢下,我們也提前為我們投資的企業做了風險提示。而相對來說很重要的是:公司的業務是否健康、是否能夠自負盈虧。如果一個公司能夠自負盈虧,保持業務的健康發展,抗風險能力就會提高很多,在現在這個情況下,不能盈利的、也沒有充裕資金過冬的,才是最危險的。

她也強調,有機會成長為行業頭部,擁有自己的盈利模式的動漫公司,在這樣的寒冬里,會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

而對於創業者而言,這是一個優勝劣汰的過程。“熱潮消逝后的現在,反而應該沉下心來,審視自己的團隊構成、運營方式,調整運營策略。”索垚琪說道。

對一個投資人來說,項目最重要的是什麼?針對這一問題,索垚琪表示:“這個問題可以從兩個角度來看,漫畫行業有人以量產為主賺稿費;有人以做付費漫畫為主掙付費;有人把這兩種當成輔助來做IP項目內容,做後端衍生變現。比如,像動漫堂跟騰訊合作,推《一人之下》這款遊戲;使徒子做影視授權且和B站一起做一些手游;鮮漫和凱撒合作,做版權衍生項目……

對於投資者而言,第三種團隊才是這個行業里的優質團隊,因為就漫畫來說,它是一個極依賴於人力成本的行業,如果不能實現IP的衍生變現,那就只是一個人力工廠,這種公司是沒有投資價值的”。

“精”,既是精品也是精簡

索垚琪是在2013年進入投行的。“就我了解到的很多團隊、公司其實在這一年裡規模都有一定程度的擴張。如果說影響,我覺得這次稅改導致很多以人力為核心的漫畫公司可能會受到衝擊,對於他們來說,必須要控制成本,提前考慮好應對策略。”

而內容團隊是否有打造優質內容的能力?其中就包括:是不是有產能、有沒有打造過爆品、能不能做版權的衍生合作,讓作品跳出漫畫的領域……這些都是考驗一個項目方的指標。

從2017年中開始,漫畫行業開始有了一個現象。 做流量漫的漫畫團隊,開始轉向做付費漫。當然,這背後最大的功臣,少不了平台。

2017 年,騰訊動漫官方公布,回饋創作者的總收益為 1.4 億元,其中付費閱讀的分成金額達 8000 萬元,實現 166% 增長。如果按照 4:6 或 3:7 的比例來計算,騰訊動漫付費閱讀規模在1.2 億元-1.87億元。

寒冬未至,漫畫內容團隊的恐慌從哪兒來?

此前,在三文娛對付費漫畫的相關採訪中,某漫畫 CP 告訴三文娛,2017年騰訊動漫的漫畫付費規模在1.5億元,去年中國付費市場規模已在 10 億元左右。1.5億元這個數字,得到了多家漫畫 CP 的認可,至於中國市場規模是否已到10億元,各家觀點不一。但他們都看好漫畫付費市場,認為:2017 年,實現了倍數增長。

而另一方面,到了2018年漫畫平台的付費榜(月票榜、聖殿榜),也出現固化,或者壟斷的現象。依靠漫畫付費,國內的優秀漫畫製作公司開始脫穎而出。這些公司/作者/工作室的產品,長期穩定在榜單。比如,有鹿文化、極光動漫、神居動漫……還有許辰等漫畫家。

這些產品,也更容易“出線”,成為IP被改編為其他產品類型。同時,這類產品對應的內容開發方,也是資本青睞的。

寒冬未至,漫畫內容團隊的恐慌從哪兒來?

在統計某漫畫平台,8月19日新作榜Top10作品對應的公司融資情況也發現。從工商信息變更情況看,10家公司里就有5家在今年進行了新一輪的變更。

但即使是這樣的企業,也在探尋如何從流程管理和技術方面,提高單人產出。

動漫用戶不斷增長的內容產量需求,與落後生產方式之間的矛盾一直都存在。以往的解決辦法有三個:降低作品質量提高更新速度;有限技術或模式革新;建設人力工廠堆高產能。

泡沫褪去,要自造血活下去

社保劃歸稅務局統一徵收的消息傳開后,有人計算了不同員工數量公司的增加開支。

“以一家50人的公司,平均工資6000元、10000萬、15000元分別計算,每年社保需分別多支出43萬、113萬、200萬;以此類推,100人的公司分別需多支出86萬、226萬、400萬,500人的公司需多支出430萬、565萬、2000萬。”

而成都、杭州、重慶、武漢……這些城市裡,有不少以量產為主賺稿費的漫畫公司。他們在優化內部團隊構成,在嘗試以簽約的模式保證更新,也在尋找技術上的突破提高公司單個員工的產出效率。

大約半個月前,某漫畫公司CEO在三文娛成都辦公室拜訪時建議說,“漫畫公司裁員這個事,你們真可以寫寫。”他認為,社保的對公司成本支出加大帶來的影響只是一個開始,漫畫付費要能超過這個行業的內容產出成本,或者換句話說,漫畫CP能靠付費漫畫的收入養活自己,這個行業才真正發展起來了。

這是現在嗎?

網文平台小說漫畫化的業務,會找一些CP合作,給的價格在250元/格。但他也強調,現在稍微大點的平台都會找穩定的大公司合作。背後的原因之一,是新的工作室經驗少,單張的質量可以做到不錯的品質,但是整個體系的運作和故事設定會出現問題。

也有能接到網文平台小說漫畫化業務的工作室,單格漫畫的價格遠低於100元。按照100元/格來計算,一條的價格在3000元以上。目前,這類公司是賺錢的,但如果完全按照員工工資基數合規繳納社保,保守估計公司運營成本將提升30%~40%的前提下,難了。

從稿費角度看,1500元/條是一個低值。有些優質、完成度高的作品單格的價格達到了200元。相較於小說,這是一個巨大的內容成本。現在不少網文平台和簽約作者的合作,如果以保底方式簽約,1000字的稿酬,是6元。

而做原創漫畫,依靠漫畫付費做營收的漫畫公司,雖然有不少公司在去年達到營收平衡,但這不少是建立在和平台的合作上。而已知的頭部漫畫平台去年的付費閱讀規模在1.5億元,也有漫畫平台去年的用戶充值金額4000萬元左右。

平台在虧損。 在這個幾乎被行業公認的觀點下,是平台在推動漫畫cp往前走。所以在文章開頭,會有“至少從收入來講,漫畫公司賺的都是平台的稿費,收入端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的結論。

可喜的是,漫畫公司自身也在探尋“自造血”的方法。 比如,在成都,三文娛有看到有原創作品的漫畫公司在和小遊戲公司合作,在和分銷渠道合作,甚至有原創作品累積超過100部的,從去年就開始在搭建微信分銷渠道。

而行業里,也開始有具有突破性的智能圖像處理引擎,打造了工業級別的人工智慧輔助動漫創作平台。

比如,喵圖科技開發的動漫內容生產引擎——Mioto Studio。該產品的動漫智能上色、圖像優化、背景快速生成等功能已部分應用於一線生產環節,平均節省動漫製作人力成本30%,時間成本50%。國內的上市公司,也在開始研發提高產出和優化協同的引擎。

“如果商業化,怎麼賺錢,是今年大家都在討論的。”某漫畫公司負責人告訴三文娛,這種思考,代表著行業向理性的方向發展了。

但從目前來看,漫畫要獲得更多的收益,還要依靠——改編。

之前,三文娛在對這一問題進行採訪時,有漫畫團隊創始人就認為,付費閱讀固然是周期短的變現手段,但漫畫創作不能被過分市場化的受眾口味帶偏了節奏。

“漫畫受眾相對而言比較低齡,他們還是更願意接受輕閱讀內容,看個一時的爽感,但要能做到影視化改編,是需要重度內容積累的。有不少漫畫看著很燃很爽,為什麼改成真人影視劇之後觀眾會覺得也就那麼回事,是因為真人影視劇比漫畫的深度還是要高出不少,漫畫上還過得去的情節拿到三次元還是不夠深甚至幼稚,所以顯得中二和違和”。

寒冬未至,漫畫內容團隊的恐慌從哪兒來?

隨著行業的發展,漫畫改編影視,開始摸索出了一條路。比如,國產漫畫改編電影《快把我哥帶走》票房破2億用了6天,累計票房3.37億元,也給漫畫改編真人電影,指了一個方向。

兩周前,三文娛在採訪一個漫畫公司的CEO,他們也有3部漫畫在和影視合作進行改編。當問及,挑選作品,主要是看作品的以人氣還是付費時。他只數了兩個字——故事。

所以,當資本對一個市場趨於冷靜的時候,這代表的,既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好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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