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義大利權力之巔 這位85后大學肄業生是怎麼做到的？

「五星運動」領導人迪馬奧。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略帶孩子氣的面孔、衣著整潔、臉上時常掛著微笑，如果不加註釋，人們很難把現年31歲的迪馬奧（Luigi Di Maio）與義大利“川普”、反建制派“五星運動”創始人格里洛（Beppe Grillo）的弟子聯繫起來。

在義大利3月4日的議會選舉之後，五星運動已經成為獲得投票最多的單一政黨，作為該黨現任領導人的迪馬奧離總理之位僅有數步之遙。

當他以26歲的年齡成為義大利議會下議院最年輕的副議長之前，沒有完成大學學業的迪馬奧並不像一名傳統政客。在那之前，他開過營銷公司，當過餐廳招待、建築工人和足球俱樂部員工，從未擔任過任何政府公職。

與他的政治導師、喜劇演員格里洛狂野不羈的形象不同，在支持者眼中，迪馬奧沉著、隨和，是“所有祖母都會喜歡的孫兒”。

除了良好的形象，迪馬奧獲得的高人氣也與他自身的“快速進化”、五星運動的系統性包裝和選民對建制派的厭倦緊密相連。

大學沒畢業

1986年出生在義大利南部坎帕尼亞大區阿維利諾的迪馬奧來自一個小康家庭。他的母親是拉丁語老師，父親是建築公司老闆。後者還有另一層身份：新法西斯主義義大利社會運動黨（MSI）的支持者，該黨派現在已經不復存在。

作為家中的長子，迪馬奧曾在那不勒斯大學學習計算機工程，後來轉學法律。但更換專業后，迪馬奧並未完成學業。在上學期間，迪馬奧與朋友成立了一家社交媒體營銷公司，並在2012年拍攝了一部講述那不勒斯小公司生存慘狀的紀錄片。

父親對政治的熱情影響了迪馬奧，從高中起他便開始參與各類政治和民權活動，還協助設立了學生工會。但在政治觀點上，迪馬奧並未追隨父親，他曾在公開場合譴責法西斯主義意識形態。

21歲時，迪馬奧在朋友的介紹下參加了格里洛發起的反腐敗遊行，負責收集民眾的請願簽名。當年正值五星運動成立之初，年輕的迪馬奧也隨之成為了五星運動的元老級成員。

精心包裝

在部分義大利批評者眼裡，迪馬奧是被精心包裝后的產品：立下了溫和、堅定的人設，“能讓媽媽們感到安心”。

迪馬奧的導師格里洛曾經是義大利家喻戶曉的喜劇演員。即便在2009年成立了五星運動之後，穿著隨意的格里洛依然頂著一頭亂髮在講台上口無遮攔地譏諷各路政客，甚至被稱為義大利版的“川普”。

格里洛一直拒絕將五星運動歸為左翼或右翼，他提出的最主要觀點是讓義大利退出歐元區、反對自由貿易、降低對窮人的徵稅。

雖然五星運動不斷壯大，這位創始人自己卻無法真正參與到政治選舉中：1981年，格里洛駕駛的車輛發生車禍，導致車上三人死亡，格里洛被判過失殺人罪。

在這樣的背景下，年輕的迪馬奧被推到前台。2013年議會選舉后，迪馬奧與其他107名五星運動成員進入下議院；一個月後，年僅26歲的迪馬奧成為義大利史上最年輕的副議長。迪馬奧的火速上位引發了質疑之聲，他本人也被視為了格里洛的“提線木偶”。

與自己的導師不同，迪馬奧在公眾場合現身時一般都身著筆挺的西裝、打扮整潔。雖然他說話的口音和語法錯誤經常遭到其他政客的嘲笑，但迪馬奧一直努力維持堅定、剋制的形象。甚至有義大利記者認為他的性格里“有非常像英國人的特質”。

而迪馬奧的這一系列形象塑造要歸功於他的前女友、五星運動的公關維格蒂（Silvia Virgulti）。綽號為“沙皇皇后”的維格蒂比迪馬奧大10歲，迪馬奧多次在採訪中對她大加讚賞。

在採訪中，迪馬奧曾抱怨在維格蒂出現之前，他的兩任前女友無法理解自己對政治的熱情，“她們都把政治看做我的情人”，直到維格蒂出現后，“我終於找到有人和我有同樣的熱情了”。

據義大利媒體稱，雖然現在兩人已經分手，但維格蒂依然擔任迪馬奧的顧問。分析人士認為，迪馬奧的最大優點就是“不停地進化”，他一直遵從公關人士的意見，“非常自律、不斷學習”。

這種進化也體現在，當意識到五星運動將成為一個標準的政黨、參與國家治理后，迪馬奧開始對五星運動的論調做出調整。

自從英國進行脫歐投票后，了解到民意的變化，迪馬奧改變了讓義大利脫離歐元區的立場，稱對此問題進行公投只是“極端的最後手段”。他表示五星行動“不願意讓義大利被孤立，不願意煽動民族主義情緒，也拒絕我們被稱為民粹主義運動”。

在選舉前，他再次聲明五星運動不想要一個“民粹主義、極端主義或者反歐洲的義大利”。

這種臨陣變調也讓迪馬奧被抨擊為一名機會主義者，“只要能當上總理，什麼話都能說”。

支持者

對於支持者而言，除了有著鄰家男孩的形象之外，迪馬奧所代表的改變的可能性也是讓他們投票的重要原因。

《每日電訊報》對五星運動的票倉坎帕尼亞大區進行了採訪，在該區的Pomigliano d' Arco鎮里到處可見廢棄的工廠和荒廢的農田。當地一家汽車製造廠原本有1.5萬名僱員，現在已經被縮減到了3500人。

在此次選舉中，失業率高企的南部地區成為五星運動的最大支持者，部分地區年輕人的失業率高達50%之多。

對於當地居民而言，五星運動承諾的最低工資、每月至少780歐元的退休金以及170億歐元的家庭補助非常有吸引力。此前五星運動議員還承諾每月將工資的一半交出，放入為小企業專門設立的基金當中，但有部分議員實際上並沒有出這部分錢。

一家餐館的老闆說，迪馬奧來吃飯的時候和所有人一樣都按規矩排隊，“他不像其他政客，一停車就要堵住整條街”。

這位老闆認為迪馬奧和五星運動的成員“貼近民眾、傾聽民眾，他們想改變義大利”，“我們需要一個少徵稅，讓大家錢包里多留點錢的政府”。

在迪馬奧曾經上學的那不勒斯，當地黑幫在市區周圍傾倒焚燒有毒廢料的行為已經困擾民眾多年，而環境問題正是迪馬奧和五星運動關注的領域之一。

當地一名商人認為，不管是來自右翼還是左翼的政客，早已習慣性對民眾面臨的難題“視而不見”，“我希望五星運動能成為一股清風，把這些老黨派全部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