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油價」只是噩夢開始？全球原油需求峰值正加速到來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 | 田思奇

當地時間4月20日，即將到期的美國西德克薩斯輕質原油（WTI）5月期貨收跌-37.63美元/桶，暴跌超300%。雖然這並不意味著消費者可以在加油站一邊加油還一邊收錢，但的確相當於原油賣家必須向買家付款，才能讓後者幫忙拿走原油桶。

在第二季度的低谷過後，全球原油需求有望隨著經濟活動復甦逐步接近原有水平。然而從長期來看，在新冠疫情的影響下，原油需求或比預期中更早地抵達峰值，進入平台期。

此次暴跌與2020年5月的美原油期貨合約將在當地時間21日進行交割有關，主要反映出在疫情導致各國封鎖邊境、工廠停擺、數億人取消通勤和商旅的時期，原油需求的大幅減少，以及供應過剩導致全球的原油儲存能力不足。

值得注意的是，原油的需求和供應在短期內彈性很小。彭博新聞社解釋稱，當人們居家隔離時，不管汽油有多便宜，都不會增加開車頻率。供應方面，關閉油田基礎設施再重啟也比開關水龍頭複雜得多，一些石油公司即使虧損也要繼續抽油。

儘管儲存可以幫助穩定上述缺乏彈性的市場，但由於產能過剩已久，全球已沒有多餘的地方儲存原油。《紐約時報》援引能源專家稱，全球估計有68億桶的儲量，近60%的儲量已被填滿。

WTI原油期貨交割地點——美國俄克拉荷馬州庫欣地區的儲存變化更明顯。Rystad能源公司稱，庫欣可容納8000萬桶石油，今年2月時儲存量不到一半。但現在庫欣的空閑儲存量僅剩2100萬桶，預計5月就將填滿。

在其他市場，作為歐洲標杆的倫敦布倫特原油期貨周一也大幅下挫，但收盤價格仍保持在25美元/桶以上。6月交割的美油期貨周一下跌18%，仍收於20.43美元。《華爾街日報》認為，這反映出投資者樂觀地認為全球經濟將在今年晚些時候反彈，原油需求也將消化過剩的儲存，因此形成期貨溢價的局面。

在周一的新聞發布會上，美國總統川普表示，眼下是購買原油的大好時機，正在研究將至多7500萬桶石油納入戰略石油儲備。該儲備建立於1973至1974年石油危機期間。

但石油需求很難在今年恢復原有水平。國際能源署（IEA）上周預計新冠疫情將在2020年抹去近十年來的石油需求增長，各國不得不停產抗疫。今年4月的原油需求將從1億桶/日的水平下跌2900萬桶/日，2020年全年平均下跌930萬桶/日。

美國能源情報署（EIA）的預測則相對樂觀，預計4月需求將下降1800萬桶/日，全年平均減少520萬桶/日。

然而新冠疫情讓原油行業面臨更大的風險，那就是需求峰值的加速到來。

國際能源署此前在《2019年世界能源展望》中表示，全球石油需求將以每年1%左右的速度擴張至2025年，達到1.05億桶/日，並平穩持續至2030年。挪威船級社（DNV GL）在對石油需求峰值的預測中表示，全球石油需求將在三年內達到峰值，平台期持續至2030年，然後急劇下降。

原油需求不再增加的常規原因包括效率提高，以及電動汽車的推廣。《金融時報》分析稱，過去15年裡美國石油需求就表現出效率提高帶來的結構性壓力。美國原油需求的最高水平還要追溯至2005年的2080萬桶/日。儘管從那時直到2019年，美國人口增加2000萬，車輛行駛里程增加10%至90億英里，但2019年美國的石油消費量仍低於2005年的水平。

此外，電動汽車的初步普及會在中國、印度和歐洲等地對原油需求造成深遠影響。

與此同時，新冠疫情對世界帶來的改變將進一步加快原油需求峰值的到來。疫情暴露出全球化供應鏈的脆弱，各國恐在這場公共衛生危機平息后尋求加大本地生產的力度，原油需求將因此減少。

在全球封鎖的狀態下，數億上班族無需通勤，開始使用在家辦公，國際商旅也幾近停擺。但在過去十年中，航旅一直是石油需求增長最快的來源之一。長期來看，企業會越來越看重居家辦公和視頻商務會議的高效率和低成本，並加大比例，這都意味著擺脫對原油的依賴。而已經過去的2019年就將成為全球原油需求達到峰值的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