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科幻片出一部爛一部 但觀眾的胃口大著呢
Netflix要面對的前景並不友好。過去的兩個月里,它推出了三部重磅的科幻電影,威爾·史密斯主演的獸人警察冒險奇幻片《光靈》、出其不意上線的《科洛弗悖論》,以及離奇的柏林版《銀翼殺手》——《靜音》,影評人對每一部的反應都像是看到蟑螂從他們的電視里爬出來一樣(沒有一部的爛番茄新鮮度超過27%)。它的第四次嘗試是由亞歷克斯·加蘭執導、娜塔莉·波特曼主演的《湮滅》,講述的是五位女探險隊員在光怪陸離的生態災害區中一探究竟的故事。這部作品得到了不錯的評價,但沒有奠定勝局。它從派拉蒙手中買到國際發行權,後者由於對這部深奧的科幻電影失去了信心,決定僅在美國、加拿大和中國將該片放上院線。Netflix為海外觀眾拯救了這部電影,觀眾們則抱怨說,他們不得不坐在家裡、眯著眼睛在Netflix上觀看加蘭的這部超現實主義巨作。

如果Netflix早知如此,它還會給每部電影放行嗎?或許會。它已經給《光靈2》開了綠燈,剛剛和《變形金剛》、《殭屍世界大戰》的重量級製片人達成了優先購片協議,還撿了環球影業不要的喪屍入侵地球驚悚片《滅絕》,從垃圾桶中又搶走了一部主流電影公司投資影片。此外,23日《靜音》放出之後,眼睛雪亮的觀眾已經準備好嘲笑保羅·路德的八字鬍時,Netflix宣布打贏了一場昂貴的九方投標戰,將製作一部高成本的科幻片《無期徒刑》(Life Sentence),片中對罪犯的懲戒是消除記憶、清洗大腦,讓他們不再走上歧途。《無期徒刑》由《猩球崛起3:終極之戰》的導演馬特·里夫斯執導,和Netflix收入囊中的前幾部作品一樣,又是一部劇情鮮明、大名鼎鼎的科幻作品。不過,這則新聞的時機很明確:Netflix完全清楚它在做什麼。
里夫斯笑容滿面,“在故事講述者如何與觀眾接觸方面,Netflix處於一個新時代的前沿。”坦白講,關於人們怎麼看電影,Netflix了解得比任何人都多。然而,整個電影業對此還不太了解。在Netflix之前,一部影片的成敗由三個數字判定:它的預算、首映周末表現以及全球票房總收入。但就在10年前,Netflix推出流媒體服務之後,它開始收集更精確的信息,確切到,是誰想看一部關於獸人的電影?而答案也不是廣泛的某群體,而是精確到周二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觀眾中,究竟是哪些人會想看。連用戶自己都意識不到的觀看模式又是什麼?他們會搜索哪些關鍵詞,哪些電影能夠吸引他們去看更多電影,哪些畫面會讓他們對一部電影失去興趣?

“我們知道人們喜歡看什麼。”2011年Netflix開始推出原創內容時,首席溝通官喬納森·弗里德蘭(Jonathan Friedland)就說過這樣一句話。這不是一句空洞的自誇。Netflix知道,他們的第一部劇《紙牌屋》一定會有觀眾,因為他們已經研究過有多少大衛·芬奇的影迷同時也愛看英國迷你劇。另外,它不需要花一大筆錢在全國上下打廣告。只要在線上做一些推廣,針對性地吸引愛看女強人故事和芬奇作品的觀眾就夠了。
從第一次嘗試至今,Netflix的訂閱量翻了兩番。如今,更多的美國人為Netflix,而非有線電視付費。在一輪深入的國際推廣過後,Netflix海外用戶的數量已與本地用戶持平。它作為娛樂業的顛覆力量當之無愧,傳說當年,里德·哈斯廷斯因為忘還《阿波羅13號》交了40美元的滯納金,而Netflix的創立就像是一場復仇,不僅摧毀了音像店,還有傳統的好萊塢本身。《阿波羅13號》首映周末票房是2530萬美元,但Netflix極少透露旗下影片的對應票房。據報道,《科洛弗悖論》上映首周僅有500萬人觀看,不過要是折算一下,這恰恰和《阿波羅13號》首周觀眾的人數相當。
當然,不同之處在於Netflix不是想賣電影,它想賣的是服務,它想留住訂閱用戶,為此一次又一次地冒險。如果電影反響不錯,自然是加分項,Netflix對加蘭、里夫斯和鄧肯·瓊斯(《靜音》)這等才華橫溢的導演大加投資,也說明它很有品味。然而,真正重要的是大家都在談這些電影,哪怕觀眾覺得電影極爛無比,但熱度無可否認。


換作是傳統的好萊塢製片公司,碰上《湮滅》和《滅絕》這種票房難測的電影,也很難做出投放院線這樣孤注一擲的決定,因為這代表他們必須得去吸引觀眾,說服觀眾。他們要把電影投放到2000塊銀幕上,還要花掉許多廣告費,提升電影的存在感,博取觀眾的關注。但是Netflix信奉慣性,它相信沒人會只因為一部電影很差就取消訂閱。況且,即便觀眾只看15分鐘,只想知道威爾·史密斯嘀咕“精靈的命無關緊要”這個梗,也都無妨。Netflix不需要斥巨資吸引目標觀眾,更不要求觀眾主動,手握主流製片公司次品的Netflix,冒的最大風險是背上“拾荒”的壞名。
Netflix承諾將在2018年推出80部原創電影,包括它在電影節和高調乏味的活動中廉價收購的一批小製作、高質量、但能引發討論的影片。比如喜劇片《The Eggplant Emoji》,講述的就是一位青少年意外“自宮”的故事。只要能留住用戶,讓用戶覺得訂閱也不虧,就能換來可觀的收入。每個月,Netflix僅在美國就有將近5億美元的會員費收入,超過《神奇女俠》美國國內票房之和。這筆錢夠它燒五部《光靈》,還有零頭做一部獲得奧斯卡提名的佳作,比如《泥土之界》。
為了理解Netflix,也許我們需要分析他們的模式,就像他們曾分析過我們的模式一樣。同樣的關鍵詞不斷出現:新奇、明星、好奇、對話。更有可能的是:Netflix孜孜不倦地砸錢做科幻爛片,或許背後有我們不知道的盈利門道?隨我們怎麼想,它可能已經清楚未來要怎麼走了。
(翻譯:楊雨潼;編輯:潘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