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在押主謀:如果能免除死刑,可以為遺屬起訴沙特政府作證

2018年9月11日,美國紐約點亮「紀念光柱」,紀念「9·11」事件17周年。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 | 潘金花
2008年,被認定為“9·11”恐怖襲擊主謀的“基地”組織成員、巴基斯坦人哈立德·謝赫·穆罕默德(Khalid Sheikh Mohammed)曾在美軍關塔那摩基地的軍事法庭上揚言,“希望通過被美軍處決而成為烈士”。
但如今,哈立德已向“9·11”事件遺屬索賠案的律師鬆口:若能免他一死,他便為遺屬作證,幫助他們起訴沙烏地阿拉伯政府並索要賠償。

2001年9月11日,19名恐怖分子劫持四架飛機,意圖撞向紐約世貿大廈、白宮以及五角大樓,其中兩架分別撞上了世貿中心雙塔,第三架撞向了五角大樓西側,最後一架在乘客的反抗下於賓夕法尼亞州墜毀,整起襲擊事件共造成近3000人喪生。
在這19名劫機者中,有15人為沙特國籍。根據美國國會公布的“9·11”事件調查報告,尤其是2016年7月公布的“缺失的28頁”,沙特似與這場恐襲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報告指出,部分劫機者在美期間曾接觸與沙特政府可能有關聯的人員,沒有證據證明沙特政府以機構身份或沙特高級官員個人曾資助“9·11”襲擊計劃,但有受沙特政府資助的非營利機構“可能”為襲擊計劃提供支持。

2016年9月,美國國會兩院通過法案,允許“9·11”事件遺屬起訴沙特政府並尋求賠償。一貫否認“資恐”指控的沙特政府此前曾威脅將拋售最高達7500億美元的美國國債及其他美元資產,顧忌美沙經貿關係的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也曾否決該法案,但這一否決最終被兩院投票推翻。
沙特政府原來一直以“美國法院對外國政府無司法管轄權”為由多次要求撤案,但這一法案為訴訟提供了法律依據。曼哈頓一聯邦地區法院法官也在2018年判定,法院有權受理“9·11”事件遺屬訴沙特政府一案,而關塔那摩監獄的在押“基地”成員可以成為尋求證據的突破口,用以證明沙特政府應為在美沙特人的涉恐行為負責。
據《華爾街日報》29日報道,關塔那摩監獄共關押有五名涉嫌參與策劃“9·11”的囚犯,原告律師已要求包括哈立德在內的三人為此案提供證詞,而26日的法庭文件顯示,哈立德的律師已轉告原告,“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哈立德不會同意作證,做出這個決定的“主要原因”與“被告以死罪被起訴”有關,“若不存在死刑可能,就有望達成更廣泛的合作”。
哈立德的共犯及外甥阿瑪爾·巴魯什(Ammar al-Baluch,本名Ali Abdul Aziz Ali)的律師對此評價說,哈立德已“準備好且願意”幫助“9·11”事件遺屬,但他認為自己首先得“撐過死刑這一關”。一位知情人士則說,“如今‘9·11’被告已經沒當初那麼想‘壯烈獻身’了。”
其實早在2017年,負責“9·11”事件訴訟程序的美國防部官員哈維·里希克夫(Harvey Rishikof)就已在考慮認罪辯訴(被告承認有罪以換取減輕)協議的可能,希望能與哈立德等被告達成合作,讓遺屬得到寬慰,不過後來時任國防部長詹姆斯·馬蒂斯因其他原因解僱了里希克夫。
美國總統川普已於29日簽署法案,同意為“9·11”事件的遺屬及緊急救援人員支付醫療費用與終身補償,償付期限延長至2090年,未來十年預計將先賠付102億美元。當時襲擊現場殘留的大量有毒、有害物質使得許多救援人員及當地居民出現了嚴重的健康問題,但對於遺屬來說,他們也更希望逝去的親人可以瞑目。
“‘9·11’事件的被告能給的就是一個了斷,讓遺屬能得以解脫,”上述知情人士對《華爾街日報》說,“沒了死刑指控,就有機會徹底理清‘9·11’事件的真相。”
不過,誰也無法保證這些被告能提供有效的證詞。法庭文件顯示,阿瑪爾·巴魯什已通過律師婉拒了原告的要求,其律師稱,刑訊逼供所留下的“記憶及認知等障礙”讓他難以作證。另一位被告穆斯塔法·哈薩維(Mustafa al-Hawsawi)則還未給出具體的答覆。此前,哈立德和其他被捕的“基地”組織成員曾遭美軍和中情局刑訊逼供。
哪怕哈立德願意配合作證,其證詞是否可用也是未知數。前中情局情報官格倫·卡爾(Glenn Carle)認為,哈立德的確知道內情,但由於此前的取證過程存在不當行為,哈立德的證詞能否作為呈堂證供還很難說。原告律師詹姆斯·克林德勒(James Kreindler)則說,“哈立德等人會不會作證,是否誠實,能否合作,誰又知道呢?”
不過,克林德勒對打贏這場官司很有信心。另一位原告律師羅伯特·海菲爾(Robert Haefele)則說,遺屬會想盡一切辦法。“經過十多年的努力,真相的堤壩終於出現了一條裂縫,”海菲爾說,“他們不會放棄。我們會繼續追尋線索,直至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