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構點評「里拉危機」:土耳其陷衰退「高風險」 新興市場能否承受危機「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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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土耳其貨幣里拉兌美元急劇潰敗,導致這個新興經濟體陷入危機,並引發了風險蔓延或致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再現的擔憂。
繼上周相繼突破5里拉和6里拉的關口后,里拉兌美元本周一(13日)首次突破7里拉,錄下歷史新低。過去一年,里拉兌美元已經下挫超過了40%。里拉潰敗一度也導致南非蘭特、阿根廷比索等一眾新興市場貨幣暴跌。
與美國的外交爭端是引爆此次危機的導火索,但分析師指出,“里拉危機”的根源在於土耳其內部,包括高企的經常賬戶赤字、外債水平和不斷攀升的物價等。
為遏制里拉跌勢,土耳其政府採取了增加流動性、限制外匯掉期等做法,而阿根廷等國則被迫加息以遏制風險蔓延。從14日開始,里拉及其他新興市場貨幣止跌開始反彈。卡達政府15日宣布向土耳其投資150億美元,也幫助緩解了市場憂慮。目前里拉兌美元匯率為5.99。
接下來,“里拉危機”會不會繼續惡化?風險會不會引發新興市場乃至全球市場爆發危機?中國將受到多大程度的波及?哪些國家最容易受到這場危機的衝擊?
分析師普遍認為,總體上,“里拉危機”對土耳其而言還遠沒有結束,但就其風險將在多大程度上蔓延,看法不一。

以下是部分機構的點評:
巴克萊資本:土耳其迄今為止的政策都是短效的
經常賬戶赤字高和政治動蕩是導致土耳其危機的兩大主要因素,因此,若這兩個問題得不到解決,無論土耳其政府採取什麼措施,其效果都將是短暫的。
接下來應該重點關注的是,土耳其將採取什麼措施(包括貨幣政策)遏制里拉頹勢,以及,政府能否跟美國就政治問題達成協議,包括,是否釋放美籍牧師布倫森(Andrew Brunson)。
南非、墨西哥和俄羅斯等高收益率、高經常賬戶赤字的新興國家貨幣受“里拉危機”衝擊較大,但對印度尼西亞以外的亞洲其他國家貨幣影響不大。
摩根大通:土耳其面臨衰退“高風險”
土耳其面臨衰退的“高風險”。此次貨幣危機將迫使當局採取財政緊縮措施,採取更深入的貨幣和監管變革措施。包括,加息、實施審慎宏觀政策、加強財政整頓。
然而,即便實施了這些有建設性的政策調整,該國仍然要為這次危機付出“持久性的成本”,而政府可能還需要隨時準備宣布重組其銀行部門。
另外,哪怕土耳其從海灣地區的友好國家獲得幫助,只要跟美國關係得不到解決,問題仍將存在;而且,因政治爭端持續,土耳其政府不會願意尋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幫助,畢竟美國在IMF擁有極高的發言權。
荷蘭合作銀行(Rabobank):里拉仍處於“暴風之眼”
儘管近日出現了反彈,但里拉仍處於“暴風之眼”(the eye of the storm)。
要想重獲市場信心,土耳其央行需要加息。預計該國通脹在未來幾個月還將加速;通脹預期也還在惡化。
該國還需要繼續收緊貨幣政策,可能需要召開緊急央行會議。土耳其還需要緩解與美國的緊張關係。
不僅如此,土耳其需要加速財政和結構性改革,以實現經濟可持續性發展。
如果上述問題得不到解決,那麼里拉調整範圍將是有限的,支撐位可能在6.45。
法國外貿銀行(Natixis):充足的外匯儲備和強健的基本面可幫助亞洲新興經濟體抵禦任何外部衝擊
充足的外匯儲備和強健的基本面,意味著亞洲新興經濟體足以抵抗任何外部衝擊,包括土耳其里拉潰敗引發的蔓延風險。
此外,亞洲國家為防止經濟過熱而採取的審慎財政和貨幣政策、為確保宏觀金融穩定而實施的手段,都充當了亞洲新興經濟體的“防護牆”。
亞洲大多數新興經濟體都有經常賬戶盈餘,那些有赤字的國家,比如菲律賓、印度尼西亞和印度,其佔GDP的比重也不足2%。
另外,該地區的央行已經通過主動加息等手段明確表明了維護市場信心的決心。因此,亞洲新興市場經濟有能力安然度過這場風暴。
華創宏觀:形成傳染式危機可能性較低
新興市場難重複97、14年魔咒,形成傳染式危機可能性較低。相比97和14年,不論從外儲屬性(外債/外儲指標的整體EM平均值 :2014年380%,目前220%)、經濟基本面(2017年受益於全球貿易增長有所修復)還是匯率壓力(2014年已經集體釋放過一輪)來看,新興市場抗風險能力明顯增強。個別國家由於自身問題可能出現“點”式風險,但發生大範圍“面”式傳染危機概率有限。
土耳其引爆歐洲銀行業危機概率也不大。 一方面,歐洲銀行業風險17年經濟復甦背景下有所修復,歐元區銀行的平均不良率由2016年的6.2%下降至4.9%。另一方面,歐洲的風險救助機制非常完全。如總額高達7000億歐元的“歐洲穩定機制”(ESM),ESM主要任務就是為成員國提供金融救助,已經接受歐洲穩定基金援助的國家包括希臘、西班牙等國。
對人民幣匯率端產生兜圈式間接影響,直接影響不大。土耳其貨幣危機對中國匯率端的影響鏈條為:歐元貶值→美元升值→人民幣貶值。由於土耳其外債中有超過60%的貸款來自歐洲,因此市場擔心土耳其事件會增加歐元區銀行的壞賬風險。從而拖累了歐元走勢,美元指數隨之走強。從直接影響來看,里拉並未在美元指數的一籃子貨幣中,對人民幣影響有限。
資產管理公司古根海姆合伙人(Guggenheim Partners ):1997年危機再現
土耳其的里拉危機是1997年危機的迴響。“土耳其里拉的潰敗,(和義大利、阿根廷、印度的問題,以及貿易摩擦),路徑都差不多。” 如果古根海姆合伙人公司的首席投資官在Twitter 上說。他認為今年8月就是獲利離場、減少風險的時候。
對於周二(14日)新興經濟體匯率的反彈和標普500指數的回漲,他認為這是一種盲目的“自滿”。“別忘了1987年8月股票達到峰值,而1997年7月泰銖崩潰。(海曼)明斯基會提醒我們,‘穩定’接下來就是‘不穩定’。”
工銀國際:十大危險貨幣
儘管去年多元化漲潮重拾動力,新興市場全面崛起,但在 “舊力已弱、新力未強”的復甦換擋期、全球化重塑期,宏觀不確定性的疊加仍可能引發危機餘震。
整體來看,能被預知的新興市場貨幣貶值影響有度,但部分敞口較大的銀行將面臨“風險回溢”:作為相對比重和集中度最大的敞口方,西班牙銀行體系或受衝擊最大;對拉美危險貨幣發行國敞口相對較大的智利、銀行體系穩健性不足的葡萄牙也面臨一定風險。
通過綜合主權違約風險、外匯儲備、雙赤字水平等指標,列出了2018年新興市場十大危險貨幣,包括委內瑞拉玻利瓦爾、阿根廷比索、南非蘭特、土耳其里拉、巴西雷亞爾、墨西哥比索、印度盧比、越南盾、印尼盾、白俄羅斯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