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起相機,邁入戰場:戰爭中的女性攝影師

扛起相機,邁入戰場:戰爭中的女性攝影師
黎巴嫩內戰隔離區里的巴勒斯坦人和基督教民兵,弗朗索瓦·德穆拉攝於貝魯特,1976年1月19日。圖片來源:Françoise Demulder/Roger-Viollet/The Image Works

都2019年了,我們卻仍然需要舉辦女性攝影師專場展覽,來展現女性在戰地攝影領域的作品,這似乎令人非常驚訝。但是,正如杜塞爾多夫藝術博物館的總幹事費利克斯·克雷默(Felix Krämer)在前言中寫道的:「儘管自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女性攝影師一直衝在前線……但是,我們卻仍然認為戰爭只屬於男性。」

德國攝影師安雅·尼德林豪斯(Anja Niedringhaus)曾獲得過普利策獎,但於2014年在阿富汗工作時遇害。最近攝影博物館獲得了這位攝影師的74張照片。策展人安妮-瑪麗·貝克曼(Anne-Marie Beckmann)和費利西蒂·科恩(Felicity Korn)的觀點比克雷默爾更為激進。他們認為,女攝影師需要人們的特別關注,因為,「不僅在戰地攝影史上,而且在普遍的攝影史上,人們都忽略了她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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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摩托車的阿富汗男子路過加拿大士兵。彼時,皇家加拿大兵團正在坎大哈Panjwaii區進行巡邏。安雅·尼德林豪斯攝於阿富汗,2010年9月。圖片來源:picture alliance/AP Images

《女性戰地攝影師:從李·米勒到安雅·尼德林豪斯》是同名展覽的攝影集,作品涵蓋了西班牙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越南、尼加拉瓜、以及困擾中東六十多年的衝突。收錄的攝影師包括格爾達·塔羅(Gerda Taro)、李·米勒、凱瑟琳·勒羅伊(Catherine Leroy)、弗朗索瓦·德穆拉(Françoise Demulder)、克里斯汀·斯彭格勒(Christine Spengler)、蘇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卡羅林·科爾(Carolyn Cole),以及安雅·尼德林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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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薩里奧陣線(Polisario Front)的戰士,克里斯汀·斯彭格勒攝於西撒哈拉,1976年。圖片來源:Christine Spengler, Paris

戰地攝影師時刻面臨著生命危險,女性攝影師也不例外。攝影師格爾達·塔羅被認為是第一位女性戰地攝影師。她是一名堅定的反法西斯主義者,曾與愛人兼事業合伙人恩德雷·弗里德曼(Endre Friedmann,別名為羅伯特·卡帕)一起報道了西班牙內戰。最初兩人一起出售照片。1937年,塔羅在撤離布魯內特戰役時被坦克碾壓而死,年僅26歲。直到1990年代,人們才意識到她對於羅伯特·卡帕的貢獻。攝影師安雅·尼德林豪斯在阿富汗,她正在車上等待美聯社同事凱西·甘農(Kathy Gannon)的時候,被一名警察槍殺。她是團隊中的唯一一位女性。該團隊由11名美聯社攝影師組成,2005年,他們曾因報道伊拉克戰爭而獲得普利策最佳新聞攝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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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共和國的女民兵正在巴塞羅那的沙灘上訓練。格爾達·塔羅攝於西班牙,1936年8月。圖片來源:nternational Center of Photography, New York

女性一直都是戰爭的一部分,但通常都是戰爭所帶來的侵略和暴力的受害者。她們也曾加入到戰鬥人員的行列。塔羅所拍攝的西班牙內戰的照片中,有一張黑白照片令人回味無窮。照片中,一位女性跪著用手槍瞄準射擊。克里斯汀·斯彭格勒也曾為黎巴嫩和西撒哈拉的女戰士拍過照片。

美國海外新聞俱樂部(Overseas Press Club of America)曾授予羅伯特·卡帕金牌獎,因為「最佳的國際攝影報道需要非凡的勇氣」。但是,該俱樂部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才將該獎授予一位女性。這位女性是法國攝影師凱瑟琳·勒羅伊。1976年,她曾因報道黎巴嫩內戰期間的貝魯特街頭戰役而贏得了這一獎項。她也是第一位與第173空降旅戰鬥隊一起降落到柬埔寨邊境附近地區的女攝影師。她從21歲起就開始報道越南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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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轎車、卡車、大巴以及步行的每一個人,蘇珊·梅塞拉斯攝於尼加拉瓜,1978年。圖片來源:Susan Meiselas/Magnum Photos

科恩和貝克曼認為,女攝影師和男攝影師的視角並沒有區別,但是,女性能夠獲得的機會卻肯定有所不同。蘇珊·梅塞拉斯以尼加拉瓜和薩爾瓦多的報道而聞名,她曾這樣描述女性在衝突地區中的優勢:「在中美洲,我可以靠近人們,因為他們不害怕女性,但卻害怕男性。在這些高度軍事化的環境中,人們會認為女性的威脅較小。」

在父權制社會中,女性空間會拒絕男性的進入,但女攝影師卻可以進入其中。這種機會能夠為女性攝影師提供不同的角度,使得她們能夠從女性和兒童的角度看待衝突,但這種角度並非一直都受到人們的重視。例如,1976年,弗朗索瓦·德穆拉在貝魯特拍攝了一張名為《隔離區中的屠殺》(Massacre at Quarantaine)的照片。這張照片凸顯了在遭到長槍黨襲擊后,一位巴勒斯坦婦女的無助。不幸的是,這張照片被她的公司雪藏了八個月,因為它「沒有足夠的商業價值」。這張照片發行之後,立馬就贏得了1977年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的年度照片獎,這是該獎第一次被授予一位女性。父權制的態度仍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這與報道地點無關。尼德林豪斯曾連續六個星期,每天都寫信給編輯,最終才獲得了前往巴爾幹地區報道戰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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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醫務兵,凱瑟琳·勒羅伊攝於1967年。圖片來源:Dotation Catherine Leroy

正如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曾經說過的:「拍照的行為有某種掠奪性。」然而,越來越多的女性選擇通過這種掠奪性行為,作為女性來見證戰爭的發生,這蘊含著詩意的正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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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滿彈坑的牆上,Salem Yuel在薩達姆肖像上作畫。美國軍隊到達並控制巴格達之後,關於薩達姆的標誌很快便消失了。卡羅林·科爾攝於伊拉克巴格達,2003年4月。圖片來源:Carolyn Cole/Los Angeles Times

翻譯:尉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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