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銀成「通俄」調查新目標？調查組或發現川普關鍵財務線索

德意志銀行大樓。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美國司法部特別檢察官穆勒領銜的俄羅斯調查最近直接指向了川普本人。多家媒體周二（5日）報道稱，穆勒數周前已經向德意志銀行發出傳票，要求其提供與川普及家人賬戶有關的信息。不過，川普律師否認有傳票一說，白宮發言人也表示相關報道“完全虛假”。

實際上，早在今年年中，英國《衛報》、彭博社等媒體就已經報道，穆勒團隊已經就川普的商業往來展開了調查，並與德意志銀行建立了非正式聯繫。路透社在最新報道中援引知情人士的話說，德意志銀行已經將關鍵文件提交給了穆勒團隊。

川普、她的大女兒伊萬卡、女婿庫什納，和庫什納的母親都是德意志銀行的客戶。彭博去年底一份分析稱，德意志銀行是川普最大的債權人，後者欠了它約3億美元。

對德意志銀行下發傳票將意味著穆勒半年前開始的、圍繞俄羅斯干預美國大選以及川普團隊是否與莫斯科存在“共謀”的調查進入了一個新的重要階段。

截至目前，川普核心團隊中已經有4人被起訴：前競選主席馬納福特及其商業夥伴蓋茨、競選團隊外交顧問帕帕多普洛斯和前國際安全顧問弗林。帕帕多普洛斯和弗林已經認罪，目前正與調查人員合作。

川普否認“通俄”指控，並稱相關調查是“政治迫害”。這位總統無數次公開抨擊FBI和相關調查，並曾警告穆勒不要觸及“紅線”。在今年7月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當被問到若深入調查他和其家人的財務狀況是否“跨越了紅線”，他答道，“是的，我認為是。”

川普有理由為穆勒團隊對德意志銀行的關注心懷警惕。知悉調查情況的一名美國官員告訴路透社，穆勒團隊感興趣的主要是川普在這家德國最大銀行的債務情況，確切地說，德意志銀行是不是已經把川普在該行的部分房貸或其他貸款出售給了俄羅斯開發銀行（VEB）或目前正面臨歐美製裁的其他俄羅斯國有銀行。

報道援引另一名熟悉俄羅斯情報機構工作的美國官員的話稱，持有川普債務，尤其是如果其中一些已經到期或者即將到期，可能會讓俄羅斯銀行有能力影響到川普，尤其是如果這些銀行屬於國有的話。

 “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是，為什麼川普和他身邊的那些人想要把改善與俄羅斯關係作為首要外交政策戰略，還有這裡面是否有個人因素考量？”第二名官員說。

川普在競選期間和上任后經常發表與俄羅斯親善的言論，儘管美俄關係並沒有像他預期的轉暖，但FBI和國會多個委員會的調查一直沒有落幕，隨著更多細節被挖掘出來，“通俄”問題已經成了懸在川普頭頂一把隨時落下來的劍。

作為商人的川普一度希望將其商業帝國擴展至莫斯科並為此做出了不少努力。今年9月的消息稱，就在去年大選初期，川普集團還曾秘密尋求在俄羅斯促成一項交易，在莫斯科建造川普大廈，但最終沒能成功。

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川普強調，他在俄羅斯沒有利益關係。

不過，一些川普批評者和媒體暗示，從俄羅斯流出的數億美元非法資金通過中轉點進入了與川普商業帝國旗下包括賭場在內的房地產企業中。

川普與德意志銀行業務往來的一些細節——尤其是違反商業邏輯的巧合——也滋生了川普與莫斯科方面存在秘密往來的猜測。

根據大選期間披露的財務狀況，川普有16筆貸款，欠款至少有7.13億美元，這其中，通過德意志銀行發放的貸款就至少有3.64億美元。

美國政府倫理辦公室今年6月公布的數據顯示，僅2012年，德意志銀行的美國信託公司向川普發放了至少1.3億美元的貸款，這些貸款將在2023年和2024年到期。

《滾石》雜誌在一篇文章中指出，受1990年代川普酒店和賭場業務接連破產影響，美國銀行已經不願意為他提供貸款，而德意志銀行的貸款為川普帝國大廈起死回生立下了功勞。

不過兩者關係也並非一直非常友好。2008年，德意志銀行曾起訴川普，要求他償還3.3億美元貸款，不過卻反遭後者起訴。

英國《衛報》記者哈丁（Luke Harding）在他所著的《共謀：秘密會議、骯髒資金以及俄羅斯如何幫助唐納德·川普獲勝》一書中指出圍繞這一案子的一些奇怪的細節：當法官判決川普需要償還對德意志銀行的欠款后，後者的確還錢了，不過用的卻是從德意志銀行借來的錢——用從德意志銀行個人財富部門借來的錢償還了對該銀行房地產業務部門的欠款。

“向川普繼續發放貸款的決定非常反常，甚至怪異。德意志銀行在紐約的僱員大為驚詫，當被問到對一個信用不佳的訴訟當事顧客提供貸款是否正常時，一名前資深員工表示：‘你這是在開玩笑嗎？’”哈丁在書中寫道。

幾乎就在這件事情了結的同時，德意志銀行在莫斯科的分支業務蒸蒸日上，幾乎拿下了俄羅斯外貿銀行（VTB）所有業務。

隨後紐約和倫敦的金融監管部門發現，在這期間，德意志銀行在莫斯科、紐約和倫敦分支捲入了一項數額高達100億美元的俄羅斯洗錢醜聞。今年1月，德意志銀行為此收到了6.3億美元罰款單。

美國Vox雜誌和美國國家公共電視台等媒體報道稱，穆勒團隊對德意志銀行的興趣或意在女婿庫什納。在去年11月8日美國大選前一個月，庫什納的公司剛從德意志銀行拿到了一筆2.85億美元的貸款。去年12月，庫什納還曾在紐約與俄羅斯開發銀行行長回過面，但在國會聽證會上，庫什納否認雙方談論過貸款或商業事宜。

上個月，美國媒體報道稱，穆勒調查的目標已經指向了庫什納。

今年5月，眾議院金融服務委員會的民主黨人曾發表聲明要求德意志銀行提供更多相關細節。這些民主黨人質疑該銀行可能作為輸送管，將俄羅斯資金輸送給川普家族。

“德意志銀行曾捲入洗錢案，而這些洗錢案的主要推手有俄羅斯人，加上它與總統有反傳統的關係和不停違反美國銀行法的做法，都引發了一個嚴重質疑：該銀行對其交易體系和川普與俄羅斯財務關係的審視，以及為此做出的報告是否足夠徹底。”聲明說。

但他們的要求沒有得到德意志銀行響應。

“我沒有與任何外國政府共謀，也不知道競選團隊中有人與任何外國政府共謀，”庫什納今年秋天在國會聽證會上表示，“我沒有不當接觸。我沒有依靠俄羅斯資金為我私人領域的業務活動融資。我一直儘力做到完全透明。”

周二，在白宮，川普避過了記者圍繞德意志銀行的追問。

德銀告訴最早報道傳票一事的德國《商報》稱，該銀行正在配合官方調查，但不會就個別案例進行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