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臨近安撫環保人士 行業代言默克爾疏遠德國汽車業

9月4日，默克爾、副總理兼外交部長加布里爾、柏林市市長穆勒在會見市政官員，在柏林出席改善電動汽車基礎設施和減少空氣污染的會議后出席記者會。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距離大選不到兩周的時候，一場自三年前開始不斷擴大的柴油汽車危機演變成了空氣污染問題，給尋求連任的德國總理默克爾帶來了巨大壓力，也將該國政界與汽車行業複雜“曖昧”的關係擺在了台前。

這場危機始於2015年9月，當時歐洲最大的汽車製造商大眾被曝通過操縱軟體舞弊，使柴油發動機在測試中比在正常行駛條件下更清潔。這一醜聞隨後不斷擴大影響到整個行業，也讓公眾輿論轉向，導致柴油汽車行業這個德國曾經的“民族驕傲”成了環保敵人，與汽車行業關係密切的德國政府也因此被指為“共謀”。

德國一些城市已經捕捉到了這一風向轉變。明年初，聯邦政府法院將就各城市禁止柴油車上路的案子做出判決，超過90個二氧化氮超標的城市可能會禁止柴油車在市中心上路。

另外，德國還因沒能履行歐盟空氣環保規則而面臨著歐盟委員會調查。在英國和法國政府紛紛承諾將在2040年禁用內燃機引擎的時候，德國面臨著越來越大採取類似行動的壓力。

在9月24日大選投票日即將來臨之前，儘管這不太可能會改變大選結果，但默克爾及其政府已經感受到了選民的不滿，不得不開始拉開與汽車行業的距離。目前民調顯示，默克爾連任幾乎板上釘釘。

“關於（大眾排放門）欺詐醜聞我跟你們一樣憤怒”，9月初，默克爾在接受德國《明鏡》周刊採訪時說。這是她最新擺出的疏遠汽車行業的姿態。

上個月，政府首次明確指出柴油危機或將損傷德國經濟。在今年8月的一份報告中，財政部將“柴油危機”納入了威脅經濟的風險名單，與英國脫歐談判和美國川普政府貿易保護主義並列。

為安撫批評者，默克爾政府上周同意再投入5億歐元資金用於改善空氣污染，希望藉此避免在部分城市禁售柴油車。與此同時，默克爾極力淡化柴油車對空氣污染的影響。

這兩個做法都遭到了反對者的抨擊。

英國《衛報》援引法律專家的話說，聯邦法院或禁止柴油汽車出現在慕尼黑和斯圖加特等城市市中心，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必須採取具體行動扭轉“大眾排放門”帶來的危機。

與德國環保救援組織（DUH）一起倡導柴油禁令的律師Remo Klinger說，默克爾當選后很可能不得不改變其立場。“該案已經在法院啟動，除非採取有力行動，否則她無法從中脫身。”

他告訴《衛報》，德國現在只有兩個選擇：“升級硬體以確保柴油車廢氣排放過濾功能完善，要麼全面禁止。”默克爾近日接受《明鏡》採訪時已經拒絕了第一個選項，理由是會遏制汽車行業的技術創新。

此前在與社會民主黨候選人舒爾茨的一次辯論會上，默克爾為汽車行業做了辯護。她說：“哪怕這些汽車排放量合乎要求，哪怕信任危機從沒發生，我們仍會面臨現在的環境問題。”

這番話被德國環境援助（German Environment Aid）排放專家Axel Friedrich駁斥為“一派胡言”。他說他的測試結果顯示，德國汽車二氧化氮排放量最多時達到了法定上限的18倍。他告訴《南德意志報》，若採取行動降低排放量，那麼空氣污染水平將下降60%，到可接受的程度，“這些城市70%的汽車污染問題都跟柴油車排放有關。”

過去20年，柴油車牢牢佔據著歐洲市場，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歷屆政府有利的監管規則。而德國政府作為汽車行業的盟友，充當了該行業的遊說者，默克爾被指為頭號說客。

《紐約時報》13日一篇文章提到，雙方的密切關係由來已久，自1980年代起，德國政治領導人就與汽車製造商一起推廣柴油內燃技術，默克爾的前任施羅德還得了“汽車總理”的稱號。戴姆勒和大眾的頂級說客都曾經是總理默克爾的親密助手。另外，德國外交部長加布里埃爾曾經是大眾監管委員會的成員。默克爾自己曾經親自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前州長面前為德國汽車代言，抱怨該州排放標準過於嚴格。

2015年，在美國監管機構發現大眾尾氣排放量嚴重超標后，大眾承認在柴油車上安裝了作弊軟體，可以保證車輛在官方檢測時過關，而實際道路行駛時卻排放大量超標污染物。這一震驚全世界的醜聞隨後也將寶馬和戴姆勒等汽車製造商拉下了水，公眾也開始關注柴油車排放的二氧化氮帶來的污染情況。

輿論轉向帶來的最新變化是，全球多個國家開始倡議禁止燃油車，包括中國、英國、法國、印度和挪威，另外日本、丹麥、奧地利等八個國家已經設定了電動汽車銷量目標。

在強大壓力下，當上個月被問及德國是否會為燃油車設定最後期限時，默克爾說：“我還不能具體說哪年會這樣做，但這個思路是對的，因為如果我們要想迅速投資充電基礎設施和電動汽車技術，一次整體上的結構性洗牌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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