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檔「三強爭霸」背後:主旋律塑造影視公司新格局
作者 | 夏天
10月6日,儘管國慶假期已步入尾聲,但國慶檔院線電影仍舊呈高歌猛進之勢。
以7個歷史性經典瞬間為題材的《我和我的祖國》領跑國慶檔,上映7天票房突破20億,影片“動情而不煽情”贏得觀眾好評;改編自真實新聞事件的《中國機長》位列第二,斬獲17億票房,口碑勢頭強勁;“三強”中被寄予厚望的《攀登者》則後勁稍顯不足,這部以中國登山隊兩次登頂珠峰的真實事件為藍本創作而來的電影,因感情戲份引發爭議,目前囊獲票房7億,位列國慶檔第三。
作為春節檔之後的第二大電影檔期,國慶檔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當年的票房情況,乃至背後出品公司的全年業績。在三部主旋律電影的強勢加持下,中國電影市場一掃2019年來的頹靡之勢,總票房突破500億,時間較去年提前了1天,成功實現逆襲。
國慶檔院線電影的資本角逐,也直接的反饋在相關公司的市值與股價上。
據悉,三部主旋律電影背後的相關上市公司,國慶檔前夕超90%股價飄紅。《我和我的祖國》聯合出品方文投控股和光線傳媒、《中國機長》聯合出品方幸福藍海在9月最後一周漲幅均超10%;《攀登者》主投資與主控發行方上海電影勢頭更盛,自7月份以來,公司股價累計漲幅已超過30%。

群雄逐鹿,豪強雲集,終究會有人歡喜有人憂。骨朵整理了2014年至2019年,6年國慶檔院線電影票房TOP4作品及背後的製作出品公司,發現屢次在國慶檔大放異彩的開心麻花於今年罕見缺席;而曾經的“中國民營影企第一股”華誼兄弟,在今年國慶檔沒有一部主投主控作品推出,形勢依舊頹靡;而被視為華誼兄弟“老對家”的博納影業,則憑藉《中國機長》《我和我的祖國》兩大主旋律電影,乘著主旋律的東風扶搖直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國慶檔電影“暗戰”背後,影視公司格局也悄然發生著變化。

“三強爭霸”背後的四大贏家
華夏電影、博納影業、阿里巴巴影業、上海電影可謂今年國慶檔當之無愧的贏家。
前三者為《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主要出品方,其中《我和我的祖國》由華夏電影主控投資,《中國機長》由博納影業主控投資和發行。而《攀登者》則由上海電影主控投資和發行。三部作品中,阿里巴巴影業儘管沒有主控一部電影,但作為《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出品方,《攀登者》聯合出品方,阿里巴巴影業同為最大獲益者之一。

最早探索出主旋律大片商業化之路的博納影業,在2019年持續收割主旋律紅利。博納影業在6月舉辦的20周年慶典會上推出了“中國驕傲三部曲”《烈火英雄》《決勝時刻》《中國機長》,其中《烈火英雄》斬獲票房15.58億,《決勝時刻》遭遇滑鐵盧,票房僅0.57億,緊隨其後的《中國機長》扳回一城,總體來說,“中國驕傲三部曲”整體成績仍舊有可喜之處。
早在2009年,博納影業就憑藉《十月圍城》成功試水主旋律大片,囊獲票房2.9億。此後博納影業在主旋律大片上淌出一條成熟商業路徑來。2014年賀歲檔上映的《智取威虎山》斬獲票房8.81億,2016年國慶檔黑馬《湄公河行動》一舉奪得11.88億票房,2018年春節檔票房冠軍《紅海行動》更是以36.48億的成績被載入影史,三部大獲成功的主旋律大片均由博納影業主控。
主旋律大片之路走得愈發順暢后,此前不受美股待見打道回府,市值長期被低估的博納影業,在IPO排隊路上也顯得更有底氣了些。
華夏電影由國內19家國有電影單位參股投資,是一家股份制企業。在國企背景下,華夏電影對於主旋律影片一直有所布局,但成績發揮不太穩定。自2014年與博納影業共同打造《智取威虎山》告捷后,在主旋律影片的打造上,華夏電影與博納影業深度綁定,形成競爭壁壘。2016年的《湄公河行動》到2019年的《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均有兩家公司的身影。
儘管主投與主控發行的《攀登者》,在三大主旋律電影中票房相對較低,但上海電影也並非本次國慶檔戰場上的失意者。自7月份以來,漲幅超過30%的股價,已經讓上海電影率先收割了一波紅利,同時作為《我和我的祖國》聯合出品方,主控方華夏電影第二大股東,上海電影在國慶檔“左右互搏術”下,仍舊贏得了資本的勝利。
與上海電影同為國企影業“老大哥”的中國電影,主控的《親密旅行》於10月3日上映,企圖以差異化突圍,然而3天票房僅220萬,上映時間並未給其帶來太多正向戰略意義。在國慶檔這場國企影業“一哥”的爭奪中,上海電影無疑佔據了上風。

國慶檔另一大贏家阿里巴巴影業,是率先收穫主旋律紅利的互聯網公司。自2014年阿里巴巴入主阿里影業后,阿里巴巴影業經歷了一段時長不短的探索期。2015年更名后打造的首個電影作品《擺渡人》被網友稱為“年度爛片”,其2017年主控的電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同樣被扣以了“爛片”的頭銜。
到了2018年,阿里巴巴影業的步伐開始穩健起來。首先壓中了當年國慶檔票房黑馬《無雙》;其參投的電影《綠皮書》一舉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2019年國慶檔三部主旋律大片背後都有阿里巴巴影業的身影,其中《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為主要出品方,上海阿里巴巴影業為《攀登者》聯合出品方。
三大主旋律大片背後的四大贏家中,華夏電影、上海電影代表著國有企業的力量,博納影業則為老牌民營影視公司的代表,而阿里影業則為新入場不久的互聯網公司扳回了一城,新舊勢力難分難解。
五大公司冰火兩重天
在獻禮片的浪潮下,曾經的五大公司萬達電影、華誼兄弟、光線傳媒、博納影業、樂視影業顯現出冰火兩重天的態勢。
由於同是最早一批民營電影公司,博納影業與華誼兄弟一直被拿來作對比。尤其在2012年前後,在華誼兄弟《西遊·降魔篇》《畫皮2》《狄仁傑》系列等同期多部作品壓制下,博納影業推出的作品難與之抗衡,位列華誼兄弟之後。
現在,格局明顯發生了變化。
2019年國慶檔,主抓主旋律電影的博納影業經過蟄伏期迎來集中收割時刻,而儘管《我和我的祖國》《攀登者》聯合出品方中不乏華誼兄弟的身影,但沒有一部主投主控的作品上映,華誼兄弟的國慶檔成績單仍舊顯得頗為黯淡。

《八佰》撤檔后杳無音訊,《小小的願望》改名換檔后成績與口碑不佳,再加上國慶檔無所出,2019年華誼兄弟面臨的困境仍未得到緩解。截止9月30日,華誼兄弟股價自8月16日的谷底4.13元上漲至4.73元,數值略有所上揚,但整體下滑趨勢明顯。目前其132.2億的總市值,與昔日800億的峰值不可同日而語。
五大公司中,與華誼兄弟同處於多事之秋的還有樂視影業。深受樂視網風波牽連,在2018年更名為樂創文娛,與賈躍亭徹底切割后,樂視影業還是未能扭轉“水逆”的命運。2015年參與《九層妖塔》,2016年推出《爵跡》,2017年聯合出品《那一場呼嘯而過的青春》,儘管每年票房成績不一,但深陷泥潭的樂視影業,好歹也“頑強”參與了這場資本的遊戲。
尤其是2018年國慶檔,儘管全年只推出了一部電影《影》,但在國師張藝謀導演與一眾明星演員的加持下,《影》斬獲6.29億票房,讓樂視影業在黑暗中迎來了一絲曙光。然而在2019年,86家影視公司參投三大主旋律影片背後,並無樂視影業身影。
《爵跡2》仍舊杳無音信,6月張昭卸任樂創文娛董事長、CEO,重重困境下,讓外界對於這家命途多舛的影視公司又多了一分隱憂。重振旗鼓后,樂視影業還需要喘息的時間。
與博納影業的高調,華誼兄弟、樂視影業的低迷不同,萬達電影與光線傳媒發揮“中庸”之道,在國慶檔顯得有些低調。萬達電影將聯合出品、參與發行這一思路持續放大,參與了《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攀登者》的聯合出品,享受到了主旋律的紅利。
儘管光線傳媒只是《我和我的祖國》聯合出品方加聯合發行方,在國慶檔中成績算不得出挑。但其旗下公司出品的《哪吒之魔童降世》在兩次密鑰延期后,在國慶檔每日新增票房仍舊位列前五,總票房即將突破50億,為光線傳媒挽回了顏面。早在2016年,王長田就曾對媒體表示將全面布局影視及動漫領域,《大魚海棠》《哪吒之魔童降世》的成功,印證了其戰略眼光。
仍在成長中的“巨頭”候場者們
在獻禮大片的擠壓下,2019年國慶檔上映影片僅有7部。數量較往年有所減少,但背後參與的影視公司數量並未下降。
三大主旋律電影背後,共有86家影視公司參與出品,光線傳媒、新麗傳媒、萬達影視、英皇影業、華誼兄弟、華策影業等老牌影視公司位列其中,壞猴子影業、真樂道、歡喜傳媒、嘉映文化、貓眼微影、北京文化等近年來發展迅速的影視公司,在國慶檔放棄“單打獨鬥”,也從主旋律紅利中分了一杯羹。
儘管成立時間不長,歡喜傳媒、壞猴子影業、真樂道已經成為電影市場不容忽視的力量。其中壞猴子影業由導演寧浩主控,出品了爆款電影《我不是葯神》等;真樂道由徐崢主控,出品了《港囧》《超時空同居》等;歡喜傳媒由徐崢與寧浩聯手操盤,出品了《瘋狂外星人》等。
自2014年國慶檔《心花路放》斬獲11.67億票房后,揮別小馬奔騰的寧浩,聯手徐崢資本之路走的頗為順暢。兩人操作了多部爆款電影,並在2018年開始孵化新人導演,獲得了不錯的回饋,《我不是葯神》導演文牧野就是其中的新人導演之一。
2019年國慶檔,歡喜傳媒、真樂道、壞猴子影業為《我和我的祖國》聯合出品方之一,徐崢與寧浩分別執導了電影中的兩個片段。在這之外,兩人默契的沒有參與本次國慶檔頂配大片的戰爭中。目前徐崢正在籌備新片《俄囧》,由歡喜傳媒出品,能否打響2020年春節檔第一槍,還有待觀察。若延續囧系列票房神話,或有助於歡喜傳媒市值上新台階。

連續押中《我不是葯神》《戰狼2》《流浪地球》的北京文化,是《攀登者》的聯合出品方兼聯合發行方。此次《攀登者》表現不佳,讓北京文化的“押寶”神話失去了一分神秘的色彩。
與此同時,北京文化出品與發行的《美食大冒險之英雄燴》,在2018年暑期檔上映一天後主動撤檔,在2019年國慶檔重映后成績單也不太好看:重映5天,累計票房未突破800萬。
在巨變的影視市場,沒有人能百發百中,但即便如此,連中三次的北京文化還需要一部主控作品,來證明其真正實力。目前其主控的《封神三部曲》隨著《攀登者》的熱映,其貼片預告也正式在影院與觀眾見面,預計2020年暑期檔上映,北京文化內容生產實力如何,或在2020年一見分曉。
2019年國慶檔開心麻花的缺席,讓影迷不禁懷念起來。自2015年《夏洛特煩惱》橫空出世,為影視市場持續帶來驚喜后,開心麻花已經成為了國慶檔的常客。憑藉與開心麻花的綁定,老牌影視公司新麗電影也迎來了一輪高光時刻。

不過,2019年開心麻花的日子不太好過。《夏洛特煩惱》后,《羞羞的鐵拳》《西虹市首富》口碑每況愈下,尤其在2018年國慶檔《李茶的姑媽》遭遇一次大規模滑鐵盧后,開心麻花情況不太明朗。2019年3月摘牌新三板,從話劇跨步到電影的“麻花模式”受質疑。
值得注意的是,2019年國慶檔,開心麻花不僅沒有推出一部主控影片,在三大影片86家聯合出品公司中也未見其身影,缺席2019年國慶檔,開心麻花或許也是在預留喘息時刻。
據悉,目前開心麻花正在籌備第五部電影《不完美的意外》,同樣改編自舞台劇。這是《李茶的姑媽》還未上映時就已經立項的新片,目前上映時間還未可知,能否憑此扳回一城,對開心麻花而言顯得格外重要。
縱觀2014至2019年國慶檔電影TOP4作品背後的出品公司,五大公司有人成功捍衛領地,有人在掙扎中掉隊;而隨著新晉導演的成長與成熟,越來越多與之牽連的新興影視公司正在冒頭,成為市場不容忽視的力量;與此同時,作為後來者,互聯網公司的資本入侵力度也在明顯加大,阿里巴巴影業國慶檔告捷,《流浪地球》《誅仙1》背後有騰訊影業的身影,而從票務平台轉型發行的貓眼影業,在試水《羞羞的鐵拳》《李茶的姑媽》后,也展現出了不小的野心。
在巨變的市場中,影視公司格局將持續發生變動。在國慶檔主旋律的光環下,局勢不完全明朗,新舊力量的交手與更替,或將在2020年春節檔,展現出更加明顯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