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煙」背後的偶像轉型困局

作者 | 鄭雯琳

對於頂級流量們來說，上熱搜或許是件稀鬆平常的事。但偶爾，突發事件裂變式的效應可能也讓他們始料未及。

5月21日上午十點半， 搜狐娛樂發布王源被拍到在餐廳與好友聚餐時抽煙的照片及視頻。

隨即不久，北京控煙協會和朝陽衛監部門表示，王源在餐廳吸煙的行為違反北京市控煙條例，須接受相應處罰。

下午兩點四十，王源在微博上道歉，稱“做了一個錯誤的示範”，“會承擔相應的責任並接受處罰”。

但僅僅在這不到五個小時里，#王源抽煙#王源道歉#王源皮膚#王源曾希望父親戒煙#等等超過5個關於王源及抽煙的話題在熱搜上高居不下。

今日，相關話題也仍在發酵。

先是英國媒體BBC報道了王源抽煙這一事件，指出作為目前最具社會責任的青少年偶像，王源在公共場合抽煙行為引發大眾關注；同時連帶著，#張藝興抽煙#還引發了微博10萬以上的討論；此外，則是今日下午王源工作室的最新回應，其發文表示，王源已前往衛監部門接受處罰。

截至目前，輿論場仍然是眾說紛紜。有看到抽煙就認為王源“人設崩塌”，直接脫粉的；有認為偶像抽煙並不重要，重點在於王源在室內吸煙違反規定的；也有更為複雜的粉絲心態：心疼王源壓力大，認為成年人用這種方式減壓無可厚非。但從健康角度考慮，仍希望他戒煙。

輿論沸騰的“矛盾點”在哪兒？

此前無論是團隊的形象輸出還是粉絲的認知鞏固，王源一直是乖巧、可愛的“完美少年”，甚至他還以中國青年代表身份在聯合國青年峰會演講，而這次的演講內容也被選進初三政治課本，來呼籲學生關注世界性議題，王源因此獲封“教科書式的偶像”。

而抽煙這一在成年人文化里也仍帶負面評價的行為，自然導致了王源與此前正面形象的極大錯位，更別提還碰上已確認為違法行為的室內吸煙。

同時，流量中心一直是個令人嚮往又討人厭的位置。若非流量，公共場所抽煙儘管著實不對，但對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少年來說，可能都算不上什麼大事。

但成名的代價便是這些都成了名副其實的“大事”。僅因為和王源在同一飯桌上，“一直在吃”就能上熱搜的楊超越，可能對“流量原罪”這一點感受更深。

而去年，馬東回答楊超越關於“被注視”的困惑時的一段話，對於這兩日在輿論中動蕩的王源，或許也仍然是適用的。

“外面有一萬個觀眾，有三千人是喜歡你哭，有三千人喜歡你笑，還有三千人既不喜歡你哭也不喜歡你笑，你能照顧他們嗎？你肯定很不習慣那個鏡頭，但是你終究要習慣，因為這是你的目標。你的目標不是與鏡頭為敵，而是與鏡頭成為朋友。這才是你最好的機會。你無從掩飾地，給了別人最大了解你的可能性。”

被注視，本身就是偶像的目標。要做的，是在無孔不入的注視中，找到機會，給別人最大了解你的可能性。

少年偶像們的“擰巴”

如何在“擰巴”的形象錯位后找到機會，展示更真實自我，並非王源一人要面對的課題，而很可能是少年偶像們的集體困境。

其實，在成長過程中，由於長期在聚光燈下壓力過大、對自我和外界認知改變等原因，青少年偶像遭遇身份認同和形象危機，實在是太正常了。

在歐美，無論是自身太愛惹事，年少成名后就“劣跡斑斑”的Justin Bieber，還是從迪士尼起步的青少年偶像Miley Cyrus，甚至包括更早的Britney Spears，都曾有過不合大眾想象的“坍塌”表現。

具體來看，曾因一夜情、罵人、嫖妓被“口誅筆伐”的Justin Bieber，可能也沒有多少頂級流量能比他陷入的負面新聞更多了。

但坦承錯誤后逐漸消失在大眾視野里的比伯，從專輯《Journals》開始，專註音樂上的轉型。

到了2016年，憑藉包括Skrillex和Diplo等製作人的精良把控，專輯《Purpose》不僅有熱單，音樂風格還更加多元化，獲得銷量和口碑的雙重認可。

可見，即便嚴重如比伯的 “坍塌”困境，也能憑藉優質作品的累積，有機會再擔起流量二字。

王源未必不知道這一點。

“抽煙事件”前，王源就一直努力嘗試從“偶像”走向更具個性的“音樂人”。

在音樂綜藝《我是唱作人》上，王源就通過自己的創作歌曲，表達了對於偶像身份和過往形象的掙扎。他在《姑娘》中唱著，“要談戀愛這件事，也沒什麼不好意思講”，主動提及了偶像向來遮遮掩掩的戀愛話題；而歌曲《吆不到台》以張揚的川渝RAP挑戰Hip-hop前輩熱狗，無疑是更直接地希望摘掉溫順的標籤。

可是自發的轉型“抗爭”不可能一蹴而就。在未能有真正重要的作品突破前，他的“完美”形象而非創作，仍是大眾在提及他時第一時間想到的。

抽煙事件的沸騰，也正是這單薄的正面形象與一次負面公共事件的狹路相逢。

的確，偶像工業有諸多限制，想要在重重枷鎖下，邁開步子轉型絕非易事。但選擇了伯克利音樂學院的王源，可以不妨先在音樂里為自己掙得更真實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