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加自由貿易談判重啟 NAFTA第19章成關鍵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界面北美特約撰稿人 胡樂
北美時間9月5日(星期三),美國、加拿大代表圍繞《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繼續展開重新談判。談判前夕,加拿大總理特魯多表示,加拿大絕不會在關鍵問題上妥協,並且強調沒有NAFTA比一個糟糕的NAFTA更好。但業界人士認為,加拿大經濟高度依賴美國,實際上很難捨棄NAFTA。
根據加拿大本土媒體得到的消息,目前美、加兩國談判的難點主要在NAFTA第19章上,很可能會成為影響談判成敗的關鍵。美國以內容過時、不合時宜為由提議取消,加拿大則將其視為談判的底線。
早在20世紀80年代美加談判時,加拿大就執意堅持第19章,放言如果美國不接受就放棄談判。最終,美國選擇妥協,將第19章寫進了兩國自由貿易協定,後來又允許將之納入NAFTA。
NAFTA第19章涉及懲罰性關稅爭議申訴程序。根據該章內容,NAFTA成員國出現懲罰性關稅爭議時,允許當事國派出代表成立特別仲裁小組,對懲罰性關稅爭議進行審理。NAFTA做出的仲裁為最終處理結果,不能上訴。對於加、墨兩個弱勢國家來說,一旦被美國徵收懲罰性關稅,通過特別仲裁小組申訴,較向美國法院申訴更為有利。
長期以來,加拿大一直依據第19章規定處理與美國的貿易爭端,如龐巴迪與波音衝突、美加軟木貿易衝突、美加豬肉和蘋果貿易爭端等。不過,目前在這個問題上,加拿大內部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看法。

曾負責20世紀80年代貿易談判的加拿大副首席談判代表戈登·里奇(Gordon Ritchie)表示:“NAFTA第19章在政治上具有標誌性意義,它是加拿大談判的一個絕對底線,堅決不能放棄。”在他看來,美國資源龐大,通過其法庭程序處理兩國貿易爭端,不但會耗費加拿大巨大成本,而且難以保證處理結果的公平性。
里奇不僅認為加拿大應該堅持第19章,而且還希望藉此機會補上漏洞:特別仲裁機制有一定局限,如無力解決加美軟木貿易糾紛,也無權管轄美國對鋼鋁產品加征關稅,這是不公平的。“如果我是NAFTA談判代表,我會堅決維護第19章,並要求補上國家安全的漏洞。”
曾在加拿大聯邦政府任職的德里克·伯尼與里奇看法相近。他回憶說,由於美國市場規模龐大,加拿大無力與之抗衡,第19章的保護至關重要:“當你與經濟規模大10倍的國家打交道時,必須爭取能夠平衡競爭環境的機制”,“第19章可以制衡美國部分機構常常表現出的反覆無常。”
蒙特利爾銀行首席經濟學家道格拉斯·波特(Douglas Porter)同樣認為,第19章所隱含的保護機制不可替代:“我個人確實認為,在目前情況下,加拿大至少需要一個額外的保護層,這非常重要。”第19章就是這樣一個保護層,它可以抑制美國隨心所欲地製造貿易爭端。
相對來說,從事貿易行業的律師更希望早日達成協議,似乎並不那麼看重第19章。
在加美兩國均有業務的貿易律師馬克·沃納(Mark Warner)表示,第19章的爭端處理機制已經過時,因為現在的國際貿易環境,已經完全不同於從前,關稅糾紛可以通過世界貿易組織(WTO)解決。他警告加拿大官員說,如果不在這個問題上妥協,加拿大可能會因小失大。
加拿大貿易律師克利福德·索斯諾(Clifford Sosnow)介於中間立場,他強調說第19章不是不可以妥協,只是需要美國做出補償或給予回報:“這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的籌碼,成為好的槓桿。”他說,如果美國可以對加拿大豁免“購買美國貨”條款,讓加拿大企業參與美國政府的採購競標工程,加國就應放棄第19章。
也有評論人士認為,在墨西哥已經對美國妥協的情況下,加拿大再爭論第19章的重要性已經沒有意義。北美政經評論人Paul Smith指出,第19章對加拿大貿易的意義是毋庸諱言的,但現在的問題是,加拿大恐怕很難保得住。特魯多及談判代表的強硬表態,更多是為了爭取與美國討價還價的餘地,而不是真的孤注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