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的新時刻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兩百多個座位在比賽開場前就填滿了，稍晚到達的觀眾站在過道里觀看比賽——這是九月初暴雪遊戲《守望先鋒》（以下簡稱《守望》）公開爭霸賽(Overwatch Open Division)中國賽區第一賽季S1決賽的現場，座無虛席。
經過近兩個月的較量，從近400支戰隊中最終躋身四強的是清城玖墨蒼魚、RBG、Go Home和ForgiveH四支戰隊，在9月10日的決賽中，清城玖墨蒼魚以法老之鷹+天使雙飛為核心陣容，迅速連下四場贏得比賽。
這是《守望》電競玩家的高光時刻。
但這款遊戲並不僅僅屬於傳統電競玩家，它還屬於女性等休閑玩家群體；它抓住了95后、00后一代的年輕人，也吸引了遊戲老兵們，那些曾經打過《魔獸世界》的中年人們。
這背後是遊戲玩家群體正在變化的臉——它們在性別和年齡以及專業度上的外延都在擴大，而暴雪憑藉《守望》抓住了這一變化。
在經歷了《泰坦》七年的痛苦、掙扎最後仍然失敗的開發之後，暴雪迎來了它又一個重生時刻。
擁抱最廣大玩家群體
暴雪最近一次公布《守望》的確切玩家人數是在2017年第一季度動視暴雪財報中，數據顯示，全球玩家數量已經超過3000萬，是暴雪歷史上用戶增長最快的遊戲之一。而在最近的第二季財報中，暴雪說，玩家人數再次到達新高。
據國外統計網站SuperData最新發布的報告顯示，《守望》是唯一一款在PC、主機雙平台排名前十的遊戲，在PC、Xbox One和PS4三個終端上都能夠玩這款遊戲。到現在，這款遊戲已經發布了一年半的時間了。
《守望》自誕生起，就在試圖抓住最廣大的玩家群體。
在討論暴雪是怎麼做到這件事情之前，你需要認識到的一件事情是，遊戲玩家群體正在發生變化——它再不是以往的僅僅局限於18～35歲的、擁有幾台遊戲機的男性，這個群體正在擴大到廣大手機用戶群體中，女性女性也在成為重要的一部分。
以及，那些曾經打《魔獸世界》的男孩們也步入了中年，他們在工作和帶孩子之餘，還希望嘗試一下新遊戲，只不過和曾經相比，他們沒有了那麼多的休閑時間，他們遊戲學習能力在降低，但他們仍然掌握著War3、WOW等經典遊戲的技能。
“我們看到了更多的玩家玩著手機里打發時間的遊戲，獨立遊戲、在線競技遊戲，這些遊戲讓更多人開始熱愛玩遊戲，但也使得一部分’核心玩家’不再購買 AAA 遊戲”。
著名遊戲數據檢測機構Steam Spy 的創始人Sergey Galyonkin已經開始用“Gamer” 和“ Player” 分別指代那些核心的以及新類型的玩家。他認為後者會越來越多，前者會越來越少。
這是所有遊戲玩家要面對和處理的變化，要取捨，暴雪主動擁抱了這種玩家的變化，他們選擇擁抱最廣大的玩家群體。
2014年11月9日的“暴雪嘉年華”上，暴雪公布了《守望先鋒》項目，這是這家公司自1998年《星際爭霸》以來首次推出擁有新世界觀的遊戲。
圖：2014年暴雪嘉年華現場圖
“我們希望《守望先鋒》成為一個光明、正面的宇宙。在這裡，每個人都能成為英雄，這是我們最基本的目標”——這是開發者對遊戲定下的基調，“每個人”。
在此之前，暴雪剛剛結束了一個長達7年的《泰坦》的開發期，這個項目充滿了掙扎和失敗，兩個月前，他們宣布了項目開發最終取消。
早在2007年，《魔獸世界》還在大熱時，暴雪就透露出要開發一款MMO 遊戲的消息。當時，距《魔獸爭霸3》最後的資料片《冰封王座》問世已經有4年，《暗黑破壞神2》的推出有7年，《星際爭霸》的上市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一款新遊戲要發布，暴雪的粉絲們開始望穿秋水。
眾所周知的是，暴雪習慣性地在開發中推倒重來，死摳細節，使得這款遊戲一而再再二三地跳票。
到了2013年——開發六年之後，曾經的百人開發團隊已經縮減到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當年第2季度的財報中，暴雪承認，他們正在為《泰坦》尋找新的開發方向。
在最終取消這個項目后，時任暴雪 CEO的 邁克·莫漢這樣總結《泰坦》：
“我們試圖做出你所能想象到的最有野心的東西，但是最終卻沒能成功。我們發現不了樂趣，我們發現不了激情，我們進行了評估，評估這個遊戲是否是我們真正想做的——答案是否定的”。
2013年，推出將近 9 年的《魔獸世界》的玩家數量已經下滑到了 770 萬，無論是外界還是暴雪都寄望接力的《泰坦》並沒能接棒重振暴雪 MMO 旗鼓。
那是暴雪相當抑鬱的一個時刻。
暴雪公司高級副總裁克里斯·梅森（Chris Metzen）在多年以後才向外界透露當年的慘狀，“我們對選擇創建新的項目一直十分自信，結果失敗是如此慘烈。之前我們從未接受過這樣考驗，現在終於被考驗了一遍。”
但今天回過頭來，儘管開發周期長達7年的《泰坦》最終無果而終，但這個擁有著異常龐大世界觀、高度自由化的遊戲為《守望先鋒》奠定了基礎，也是暴雪重生時刻的開端。
媒體甚至認為，《守望先鋒》就是《泰坦》的借屍還魂，從公布到最終推出，這款遊戲只用了不到 20 個月的時間，成為暴雪歷史上開發周期最短最迅速的遊戲。
但如果從《泰坦》算起，這個遊戲的開發時長達到了讓人目瞪口呆的將近 10 年。
2016年年底，《守望》發布七個月後的2016年The Game of Award上，它就成了最大贏家——總共獲得四個獎項：年度遊戲，最佳多人遊戲，最佳電子競技遊戲，以及其母公司暴雪拿到了最佳遊戲工作室。
圖：《守望先鋒》官方海報
對於這個獎項，當時討論廣泛的一個爭議就是：你們怎麼能把年度遊戲的獎項，頒給一個只有多人模式，沒有單人戰役和劇情的網路遊戲呢？
但這也許正是《守望》成功抓住“正在擴大的遊戲群體”的原因之一。
知乎上，一個《守望》玩家對於這款遊戲有一句精準的評論，“《守望》就是一桌麻將，就缺你”！他認為，《守望》和傳統的FPS相比，樂趣正是在於組隊。
《守望》成為適合組隊的遊戲，正是來源於開發者對於遊戲邏輯的設定——每個人都有所長。
據媒體報道，在最開始，開發團隊打算設計4到6種角色類型的遊戲，但是首席英雄設計師傑夫·古德曼（Jeff Goodman）提議構思儘可能多的類型，這一提案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最終，遊戲里有21位角色。
不同類型、角色之間並沒有明確長短，在兩組六人隊伍對抗的戰局中，每個英雄都可能根據自己的技能特性發揮作用，於是，他們決定，玩家可以在每次回到基地后更換英雄。
“《守望》還成功地將FPS加入了類MMO團隊職能和策略配合的元素”，上述玩家評論道，雖然其他FPS類也有這樣的團隊職能，但問題在於，其它FPS的遊戲還是在FPS框架下，思考的無非是“狙擊槍還是衝鋒槍”、“搶點還是包抄”這種場內的策略。
而《守望》是在MMO框架下的，“FPS里隊友肉盾、加血、輸出、騷擾，控制全都齊備，大家一起打副本！”
在商業模式上，暴雪也是盡量滿足玩家們組隊的需求，此前，這個遊戲一度有意採取玩家免費獲得遊戲及付費DLC，以及遊戲內微交易的方式，但是最終，暴雪還是採取了終身買斷制，並且承諾，該遊戲發售後增加的英雄角色和地圖永久免費。
《守望》副總監艾倫·凱勒（Aaron Keller）這樣解釋道：這就是遊戲設計決策，也是一個平衡性的問題。有時候你希望你的隊伍有一個別的英雄，比方現在你需要黑百合，你肯定不希望別人說“我沒有這個英雄”。
不放過“老兵”和女性
“《守望》的所有一切都是我們的故事，這是我們作為普通人、作為職人的救贖故事”，這是開發者一直在強調的。
不難看出，作為一款FPS 遊戲，它淡化了中槍法、反應能力的重要性，而更加強調角色在遊戲中的作用和獲得的樂趣。
暴雪一直強調，《守望》是“關於給人以希望”的基調。他說，一個 FPS 遊戲並不需要展示每個玩家的擊殺數，因為有些角色的存在和作用並非以射殺敵人為目的。
這種基調能夠讓《守望》更好地擁抱所有的玩家——有團隊配合要求的核心 FPS 玩家能在競賽模式中提升自己的天梯等級，而對於休閑玩家，《守望》有快速模式。
可以說，兩種模式最大限度地包容了不同 FPS 遊戲玩家的需求。
《守望》對女性也空前友好，比如在地圖構造中就是如此。以往的遊戲，尤其是FPS遊戲連一些男生都不容易掌握。
而《守望》的地圖基本全部由三條大路構成，雖然有若干小路貫通，但路線的區分很鮮明，方向指示也很多。這些設計讓大大提高了女性參與遊戲的可能性。
圖：OWPS現場的女性玩家
在形象的設計上相比Dota2之類的是照顧了女性審美需求。比如Dota2中的小狗、屍王這種形象，難免引起女性玩家的負面情緒，但《守望先鋒》設置的醫生姐姐形象，毫無疑問吸引了不止是男生還有女性玩家。
《守望》也沒有放過遊戲老兵，這些在學生時期打魔獸世界的男生們現在忙於工作，也忙於照顧自己的孩子，他們消費在遊戲上學習時間大大減少，一名暴雪的老粉絲說，《守望》對遊戲老兵的貼心在於讓他們能夠追溯經典——
“暴雪爸爸努力地把老玩家一定會玩的精品，最大化放入了守望：士兵76的玩法基於最傳統的CS類型；法老之鷹、查莉婭延續了雷神之錘3的風格，死神的思路與所有噴子突擊手共通；Dva的機體駕駛感類似高達和裝甲核心等等”。
《守望》把英雄們分為兩個年齡帶——老一輩的守望特工，無論是背景故事還是外形，都讓老玩家覺得親近，但他們的使用方式到戰術理念，都需要足夠的遊戲經驗和基礎；相對的，與年輕玩家親和力高的年輕英雄，則各方面更容易上手。
這樣的設置的確成功抓住了年輕玩家。
2016年年底，尼爾森發布報告顯示，在所有《守望先鋒》的電競粉絲中，年齡介於18周歲至34周歲的人佔到了68%，高於其他遊戲61%的平均數值。
圖：《守望先鋒》年齡分布圖
暴雪其實提供了這樣一個美好藍圖：新一代的玩家不會再是孤身一人在虛擬戰場上求死的野鬼，而是站在前輩肩膀上問鼎勝利的英雄；老一輩的玩家也不再是疏遠冷漠的父母，而是有著激烈密切感情交流的至親。
暴雪的IP向來有傳承，很多人應該記得前段時間那個年輕玩家小七找出去世爸爸魔獸賬號的故事。
在他5歲的時候，爸爸曾抱著他開荒安其拉神廟的吉祥三寶，還讓他給大家唱《吉祥三寶》這首歌；在他11歲的時候，父親高興地像個小孩子一樣，告訴他拿到了橙色匕首“龍父之牙”，在父親去世之後，他也開始玩魔獸世界。
而在網友們的幫助下，他最終打開了父親的賬號，看到了父親往日的戰績。這樣的動情故事，讓無數暴雪玩家也心有戚戚焉。
讓IP長青
暴雪接下來面臨的任務是：如何讓《守望》長青？接下來讓玩家們玩什麼？
8月11日，暴雪測試伺服器上線了死斗模式，還為此設計了新地圖——吉拉德堡。那是黑百合的故鄉。這成為最近玩家們最期待的事情。
遊戲長青很重要的一條路徑就是更新英雄，暴雪一年計劃更新4個英雄，但是在過去一年多時間裡，暴雪只更新了3個。
這也不難理解，暴雪在一個英雄里摳的細節實在是太多。但欣慰的是，每一個新英雄，幾乎都在給遊戲系統增加判定的種類和複雜度——比如安娜的加入帶來了防禦規則，秩序之光的重做意外著多選大招的可能性，吸血的加入意味著不需要治療也能做PVE……
暴雪還透露過，遊戲會在未來開放完全形態的UGC，從各個英雄自帶的特殊機制看得出來，暴雪也確實是這麼努力去做的。這讓《守望》的未來多了很大的探索空間。
就如前文所提到的，《守望》極大的一個樂趣就是組隊，也就是說存在著社交屬性，好朋友之間的相互催促組隊，也是讓《守望》未來保持活躍度的一個關鍵。
就在這幾天，暴雪在Google Play與App Store上架了一款“戰網APP”，保留PC端戰網的基本社交功能的同時，還加入了移動端的一些功能，比如掃描二維碼等等。不僅可以用這款APP和好友安排遊戲時間、討論戰術，也可以像微信那樣，看到朋友們在玩什麼，以及遊戲進展。
在嘗到了抓住更普遍的遊戲玩家的甜頭，以往傲慢的暴雪爸爸，現在也在探索用移動社交去保證遊戲的活躍度。
暴雪公司在被粉絲們熱愛的同時，也收到大量的吐槽，但客觀的說，很難有遊戲公司的IP像暴雪這樣擁有如此長久的生命力——《魔獸世界》到現在發布了13年了，《魔獸爭霸3》到現在有了14年了，而《星際爭霸》誕生了19年了，最年輕的《星際爭霸2》也有了7年的時間，這些遊戲現在仍然有人玩，而且這些遊戲職業賽事仍然如火如荼。
沒有任何一家遊戲公司能夠做到這樣。
2016年，暴雪因為《守望》的成功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好的一個年份———66 億美元的全年凈收入，比 2015 年（46 億）上漲了 42%。其中數字收入佔據了 74%，創紀錄地達到了48.7億美元，也就是說，這項收入比暴雪公司2015 年的總收入還高，漲幅達到 200%。
圖：動視暴雪近日股價
從商業上來看，《守望》仍然在不斷給暴雪注入現金。
暴雪今年第一季度財報顯示，《守望》遊戲總收入已經超過10億。國外調研機構SuperData公布的2017年上半年全球PC端遊戲收入榜上，《守望》也進入了前十名。
電競領域也是如此。聯賽的上海區比賽得到中國銀聯、惠普等知名企業的贊助。
資本市場也認可《守望》，聯賽開賽時，動視暴雪大漲5.24% 。而今年以來，暴雪股價一直在持續攀升，截至發稿，動視暴雪收盤61.76美元，達到歷史最好水平。
霸主暴雪，又迎來了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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