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老布希政治生涯:華盛頓曾有過更文明的時代

回顧老布希政治生涯:華盛頓曾有過更文明的時代

資料圖:2009年1月,老布希出席前總統奧巴馬的就職典禮。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在2018年即將迎來最後一個月的時候,美國第41任總統喬治·H·W·布希(又稱“老布希”)走完了長達94年的一生。和本年度逝世的許多知名人士類似,老布希的離去也被歸為“一個時代的終結”。生於1924年的他是最後一代經歷過二戰的美國總統。在其1989年至1993年的任期里,冷戰也宣告結束,世界恰好迎來了柏林牆倒塌、蘇聯解體后的新秩序。

在國際格局劇變的時期發動多起軍事打擊,老布希在國際舞台的突出表現讓他在美國國內一度享有盛譽。然而,他對美國經濟疲軟的應對卻令選民大失所望。最終,老布希沒能得到連任的機會,僅僅在4年後就將白宮交到時任阿肯色州州長的比爾·柯林頓手上。

當然,在老布希卸任25年以後回顧他的政治生涯時,仍然有一些亮點閃爍至今,比如剛剛得到更新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以及和清潔能源、殘疾人保護有關的法案。更重要的是,在當下極端兩極分化的美國政治大背景下,人們自然會更加懷念曾經“化敵為友”的老布希,以及他所追求的“更善良、更溫和”的國家。同時,他鼓勵美國人積極投入志願服務——一種終將創造“千點光芒”的偉大壯舉。

《最後的共和黨人》一書的作者馬克·K·厄普德格羅夫說:

在很多方面,布希都是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共和黨領導層的對立面。他體現了“二戰一代最優秀人才的謙遜有禮和自我犧牲。他表現得強硬,但是公平,在兩邊都能結交朋友,拒絕把政治看作一場零和遊戲。”

1989年1月,老布希攜豐富又輝煌的過往履歷入主白宮:他是二戰老兵、耶魯大學畢業生,曾出任國會議員、駐聯合國大使、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美國駐華聯絡處主任和中央情報局(CIA)局長。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從1980年至1988年為里根政府擔任了8年副總統,是過去150多年來唯一一位贏得大選的在任副總統。

​雖然外界有質疑稱老布希過於優柔寡斷,但他還是在大選中獲得壓倒性勝利,將40個州的選舉人票收入囊中。布希在1988年競選中說:“我可能不是最有說服力的人,但我很早就認識到,光憑口才是無法汲取石油的。”

美聯社訃告介紹說,成為總統后,老布希勤懇工作,經常在一個月里舉行的新聞發布會數量就超過里根一年辦的。

在冷戰問題上,老布希選擇與時任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合作,簽署了《削減戰略武器條約》為冷戰畫上句號。上周末,戈爾巴喬夫也對老布希的去世表示哀悼,俄羅斯駐美國大使館也降下半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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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7月31日,老布希與戈爾巴喬夫出席發布會。來源:視覺中國

除此之外,在上任的第一年裡,老布希便宣布入侵巴拿馬,推翻巴拿馬國防軍司令諾列加​的統治。更為人所知的是1990年至1991年的海灣戰爭:美國及盟軍將伊拉克人趕出科威特,不僅向世界展示了美國先進的軍備,也恢復了美國在越戰後失去的自信。戰後,老布希的支持率一度達到接近90%。

值得一提的是,老布希沒有繼續入侵伊拉克推翻薩達姆的統治。當時沒有人能夠想到,這會在十餘年後成為他的長子在總統任期內最大的爭議之一。

此外,老布希在1992年代表美國簽署了《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創建了美國全球變化研究計劃(USGCRP),該機構每四年都要編寫詳細的政府氣候變化報告。同時,老布希推出了更嚴格的《清潔空氣法案》來遏制空氣污染,這些都收穫了環保組織的讚譽。

11月30日,在老布希去世前幾個小時,現任總統川普與墨西哥和加拿大簽署了新版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而這份協議正是在老布希時代開啟的談判進程。按照川普的說法,新版協議是對NAFTA的推翻,而不是更新。不過,川普還是難以擺脫老布希政府建立的美國-墨西哥-加拿大貿易框架。

在美國國內,老布希兌現選舉承諾簽署《美國殘疾人法》,禁止在公共場所和就業中歧視殘疾人,並推進公共和私人建築的無障礙設施建設。當時,將近3000人抵達白宮參加簽字儀式,其中許多人還坐著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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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前總統福特為老布希1992年大選助威。來源:視覺中國

不過,在國際舞台上的出眾表現卻成為他在國內的枷鎖。在選民的印象里,老布希對國際舞台更感興趣,這位耶魯大學畢業的二戰老兵似乎無力解決美國1990年至1991年的經濟衰退問題。​兩黨人士都抱怨稱,面臨二戰後最糟糕的經濟形勢,老布希還是沒有拿出什麼有效的救濟措施。海灣戰爭后一年半,老布希的支持率驟降至29%。

​不僅如此,老布希還打破了他在四年前共和黨大會上的著名誓言:“看我嘴型:沒有新稅”(Read my lips, no new taxes)。為此,共和黨在1990年中期選舉中落敗,老布希也在1992年將總統之位拱手讓給和自己兒子年齡相仿的柯林頓,後者的競選口號之一是:“問題在於經濟,笨蛋!”

在68歲時離開白宮后,老布希逐步淡出人們的視線。但在喬治·W·布希(又稱“小布希”)當選為美國第43任總統后,他的父親也重新回到聚光燈下。

諷刺的是,當小布希支持率下降的時候,老布希的公眾地位反而得到提升。美國人又開始重新欣賞這位第41任總統克制、老練的領導風格,奧巴馬等民主黨人也借著肯定老布希來貶低小布希的作為。2012年的一項民調顯示,59%的美國人對老布希表示認可。

必須承認的是,老布希和民主黨人的關係著實親密。卸任后,他和柯林頓成為好朋友。“互相競爭也並不意味著你們就是敵人,”老布希說,“政治並不一定是粗野而骯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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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21日,美國五位前總統——卡特、老布希、柯林頓、小布希和奧巴馬——出席颶風賑災音樂會。來源:視覺中國

2016年,布希家族又迎來一次衝擊白宮的機會:老布希的另一個兒子傑布·布希宣布競選總統,不過他的初選並不順利,最終共和黨推選的候選人是川普。

知情人士透露說,在當年的大選中,老布希投給了民主黨候選人希拉里·柯林頓。不過,布希總統父子都在川普當選後向其表示了祝賀。隨後,老布希放棄了原本可能是他出席的最後一場政治活動:因身體原因未能參加川普的就職典禮。

CNN訃告指出,2016年分裂美國的大選標誌著的正是老布希時代文雅、老派的政治模式的終結。在晚年時,老布希還會向政治上的盟友、敵手、甚至報道過他總統任期的記者發手寫便條。他一直把民主黨當成自己最親密的朋友。而他的去世提醒著人們:華盛頓曾有過更加文明的時代。

老布希最親密的顧問、前國務卿貝克三世(James A. Baker III)此前在採訪中說過:“喬治·H.W.布希是美國最優秀的單任期總統,也是有史以來最被低估的一位”,“我相信歷史會善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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