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意見】這部燒腦神作,實在是精彩爆了!
文 | 鹹魚
註:本文全無劇透,請放心閱讀。
《看不見的客人》是西班牙青年導演奧里奧爾·保羅2016年的新片。新人導演,又是西班牙電影,這樣的電影在歐洲本土都算不上是主流。
而就是這樣的一部歐洲小語種電影,卻要在這個九月登上中國的大銀幕。在如今講究IP和流量鮮肉的電影市場上,這種情況簡直讓人不敢想象。

沒有IP、不是名導作品、演員中沒有知名的國際影星也沒有流量小鮮肉,也不知道發行方是哪來的底氣敢把這部電影搬到院線上還覺得能賺錢。
抱著這樣的有些懷疑態度,我看完了這部片子。

看完了之後的我心裡就只有一個感覺:爽。
短短一百分鐘的時間裡,作為觀眾的我彷彿與導演進行了一場智力上的博弈,也同時為導演在情節安排上的高妙之處所嘆服。

《看不見的客人》屬於標準的謎題電影。在這部電影的第一敘事空間里,只有兩個人物:男主角,還有一個貌似是來為他排憂解難的女律師。整個片子看上去幾乎從頭到尾就是在拍他們倆在一個密閉房間里你來我往的思想交鋒。
電影開始不久,隨著男主角開始向女律師進行案件陳述,影片的第二敘事空間開始加入進了電影之中。
導演的魔術手段就在第二敘事空間加入的時候開始了。一般的電影在人物進行回憶的時候,一般都會用不斷閃回或者畫外音的方式進行處理,以求保證原有的敘事結構不被破壞,並且起到一點兒間離的效果,讓觀眾不會把兩個時空里的故事弄混,這樣觀眾看著也舒服點兒。

而在這部《看不見的客人》裡頭,主客觀敘事視角和人物之間的敘事視角回見的界限被導演刻意的給模糊化了。在這部影片中,當男主角開始回憶或者女律師開始推理的時候,第一敘事時空里的人物,不管是形象還是聲音都通通的“緘默”了。
導演讓鏡頭以幾乎客觀敘事的視角將影片中的人物的敘事進行了情景再現,這種處理手法,不免的讓剛剛開始沉浸在影片中的觀眾相信——剛剛在銀幕上看的,都是實實在在曾發生過的事實,並且不由自主的開始對男主進行移情,開始同情他,覺得他真的是個被冤枉的可憐人。

而隨著劇情的發展,你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男主角不靠譜的很,嘴裡沒有一句實話。而女律師的推理猜測的成分居多,真實性幾何也無從知曉。
總之兩個人說的話都不能輕信。
隨著男主角和女律師之間的交鋒,觀眾心中對男主角的判斷也開始不斷的被推翻,觀眾站不住立場,不知道該同情哪個,無法像一般的電影那樣將自己代入到影片角色的情緒當中,反而是在一次次的翻轉中,升起了要猜測影片走向,和導演鬥智的心思。

而這也是謎題電影的樂趣所在。你等著劇情的發展來驗證的你的猜測,對電影的敘事開始產生急迫感;你也不知道導演會在哪兒給你下套,將你玩弄於鼓掌,於是你睜大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連角色的每一絲表情都要拍扁揉碎看看能不能提煉出點兒信息點來。
然而這種反轉並不是憑空來的,為了反轉而反轉只能讓影片落到下乘,沒有鋪排的情景轉折固然能起到冷不丁的出人意料的轉折,但同時也會把原本好好的敘事節奏故事的結構整個腰斬,撲街到不能再撲。
這部《看不見的客人》,所有的反轉都有些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意思。

在電影主人公前幾段的敘事中,你常可以見到一些似乎悖於常理,或是前後邏輯不符的部分。我們一般的觀影習慣是看到這些小bug會直接濾掉,一方面我們不能要求電影完全的貼近於現實;另一方面,人非聖賢,導演也能出出錯兒嘛。
而當之後導演通過敘事揭曉謎題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這些看似是bug的部分,反倒是成為了這些驚天大反轉的例證。
又被導演給耍了一通。

導演的這種做法,用中文寫作的說法叫這叫埋“草灰蛇線”,如果用專業的電影術語來解釋的話,這些導演故意留下來的一個個小bug,叫“匙眼裝置”。看似是一個個小漏洞,其實這些小漏洞是一個個的鑰匙孔,通過這一個個“匙眼”,導演才能用藏在後半段敘事中的“鑰匙”,將一個個的謎題打開,讓劇情的反轉不至於落到突兀的地步上去。
具體的反轉就不舉例子了,最好也別上網去查,畢竟知道真相和不知道真相在看片子的時候完全是兩種體驗。
這些反轉,不管是驚喜還是驚嚇,亦或是細思極恐,都是一般你在電影院里很難感受到的體驗。具體的反轉我就不舉例子了,聽說b站上在彈幕上刷劇透的都已經坐上輪椅了,挺好。

要說這部《看不見的客人》有什麼不好,就是導演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構建劇情和謎題上了,這就導致人物的塑造有點兒立不住。這部片子裡面所有的人給我的感覺不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而是在導演手中隨意擺弄,在導演建造的迷宮裡上演木偶劇的木偶。
其實這一點對於這部電影來說,並不影響觀眾的觀影體驗。在前文中我說,在觀看這部電影時,觀眾並不能像看其他的電影一樣,將自己帶入到角色的情緒中去,去和角色共情體會喜怒哀樂。觀眾在這部電影中,能夠體會到的最大的樂趣,在於和導演鬥志,去揣測導演布下的一層又一層的疑雲。

影片結束后的給出的開放式結局也表明了這個故事並未結束。法庭剛剛開庭,法官還沒有宣判,你看到的和你以為的,也許並不是最後的結果。甚至說,那個男孩到底是不是男主殺的?有沒有可能,他所說的一切只是為了掩蓋一個更大的謊話?
這一切都無從知曉,甚至對於導演來說,這一切問題都是個大大的問號。
能將這部《看不見的客人》引進中國的大銀幕,對中國電影來說也許是一件好事。不管它的票房如何,這部電影都能起到一塊試金石的作用。因為,它既沒有小鮮肉,也沒有流量IP,甚至在文化上也遠離了我們從小到大生活著的文化土壤。
可以說,除了電影本身,觀眾沒有任何一個為這部電影買票進電影院的理由。換句話說,選擇進電影院看這部電影的觀眾,都是真正熱愛電影的觀影人群,而這部分觀眾,就是導演們想要的“好觀眾”。這樣的好觀眾多了,也許導演們真的就能放下膽子拍好電影了。這樣的好觀眾越多,中國電影的春天,也會來的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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