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獨立機構揭秘間諜門俄嫌犯真身：普京嘉獎的戰爭英雄

遠東軍事學院獲得過「俄羅斯聯邦英雄」獎的學生合照，其中一人與博希洛夫神似，但名字卻是切皮加。圖片來源：Bellingcat

位於英國的民間獨立調查新聞機構Bellingcat最新發布了關於俄前間諜中毒案嫌疑人真實身份的調查結果。根據該報告，自稱為“平民”的兩名俄羅斯嫌疑人中至少有一名用了假名，這是在俄羅斯政府的幫助下完成的，目的是掩蓋他的真實身份：一位曾受領俄羅斯最高軍功獎章的士兵。

這兩位被英國警方指控的嫌疑人分別名為亞歷山大·佩特羅夫（Alexander Petrov）和魯斯蘭·博希洛夫（Ruslan Boshirov）。報告指出，叫博希洛夫的男子真名叫切皮加（Colonel Anatoliy Chepiga），多名熟悉他的人士已經向調查團隊證明了這一點。根據該報告，切皮加是位成績顯赫的士兵，先後20餘次獲得過官方表彰。因其在車臣和烏克蘭服役時創下傲人戰績，於2014年獲得“俄羅斯聯邦英雄”（Hero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稱號。這被認為是俄羅斯最高的國家獎章，通常由普京本人頒發。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前俄高級軍官向調查團隊表示，“切皮加的級別和經驗表明了這次（下毒）行動的命令來自俄羅斯最高層。”

報告指出，切皮加於1979年5月出生在中俄邊境的一個小村莊。18歲時，他進入了離家僅40公里的遠東軍事學院（Far-Eastern Military Command Academy）學習，這是為俄羅斯精英特種部隊“斯佩茨納茲”（Spetsnaz）培養人才的地方。畢業后，切皮加進入了“斯佩茨納茲”，並在那裡待了17年。

“斯佩茨納茲”隸屬於俄羅斯中央政府部門，服務對象可報考聯邦安全局、格魯烏、內務部等。其任務根據其所屬機關或部門而不同，以情報機構格魯烏（GRU）的特種部隊為例，其任務是進行反恐、解救人質和對敵國或組織的目標實施偵察、破壞和暗殺等行動。2002年的一部同名電視劇《斯佩茨納茲》讓它為俄羅斯大眾所知曉。

今年3月4日，居住在英國的俄羅斯前間諜斯克里帕爾（Sergei Skripal）與其女兒尤利婭（Yuliya Skripal）在索爾茲伯里一家購物中心的長椅上突然陷入昏迷狀態，被送往醫院緊急救治。一名在現場查探的英國警員（DS Nick Bailey）也出現相同癥狀。英國警方認為受害人系神經毒劑中毒，並將矛頭指向俄羅斯。6月30日，一對疑似接觸了毒劑殘留物的英國夫婦在索爾茲伯里入院，數天後丈夫斯圖格斯（Dawn Sturgess）不治身亡。

9月5日，英國警方在經歷長達數月調查后公布了兩位嫌疑人的姓名與照片，並認定他們在格魯烏工作。作為回應，兩名被指控的嫌疑人在9月1俄日接受俄羅斯媒體“今日俄羅斯”（RT）的採訪中稱自己是平民，只是碰巧在案發幾天到英國遊玩，與情報組織並無關係。

Bellingcat是由英國獨立記者Eliot Higgins創辦的在線新聞調查平台。它主張調查新聞的開源，發布過多項由公民記者展開的調查；它也經常分享調查新聞的方法與工具。它在創立初始就調查過敘利亞戰爭的武器使用，後來由於其在馬航MH17墜機案中創造性地使用衛星雲圖進行分析調查而變得全球知名。

在報告中，Bellingcat也詳細闡釋了這次調查的方法。最開始，調查人員從兩位嫌疑人的照片開始搜索，但並沒有找到符合身份的人；嫌疑人“博希洛夫”的名下也沒有任何註冊過的電話號碼。後來，Bellingcat對嫌疑人的畫像進行了分析並作出假設：這應該是兩位專註於西歐的格魯烏情報人員，年紀大約在40-50歲之間。調查人員聯繫了數位前俄羅斯軍官，詢問這樣背景的人可能在什麼地方接受軍事訓練。他們得到的一個線索是，在外語訓練、海外秘密行動方面，名氣最大的就是遠東軍事學院。

根據兩人的年紀，調查人員初步推斷他們應在2001-2003年間畢業，並重點查找了該校在2001-2003年的年鑒、聚會等照片，但並未成功。直到翻看了發佈於2018年的一篇文章，介紹該校獲得過“俄羅斯聯邦的英雄”獎的七位學生並附上了照片，其中一位長相與博希洛夫神似，但名字卻是切皮加。調查人員隨後在谷歌上搜索切皮加的相關信息，卻發現幾乎沒有任何與此名字相關的照片或社交媒體賬號。考慮到他曾獲得過最高軍功獎章，這樣的低調顯得很不尋常。

與此同時，通過網上流傳著的部分俄羅斯電話資料庫，調查團隊兩次發現了切皮加的行蹤，一次在2003年、另一次在2012年。在2012年的註冊信息中，切皮加是一位出生於1979年4月5日的莫斯科居民。這也給了調查團隊提供更多關於切皮加的個人信息，並以此為線索拿到了切皮加年輕時的護照照片。不難看出，與博希洛夫十分神似。

Bellingcat在報告結尾處指出，除了在線搜索的發現，也有多位信源向調查小組證實了接受電視採訪的博希洛夫，真實身份就是切皮加。這與普京此前的聲明、兩位嫌疑人的電視採訪均不符。

截至發稿時，英國政府與俄羅斯政府都尚未對此報告發表評論。此前，前間諜中毒案引發了雙方近年以來最大的外交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