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誼兄弟如何反攻巨頭環伺的劇集生意？
文/劉亞瀾
大約在十年前，黃曉明遇到了事業瓶頸，王中磊對他說了這樣一番話：“曉明，你的眼光要長遠，現在不要計較片酬，把自己的能力、品牌做好，過幾年你再看現在掙的錢會覺得是個笑話。”
作為華誼兄弟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CEO的王中磊是一個深諳放長線釣大魚的人，當人們關注著華誼在電影、實景娛樂等方面的進展時，他早已在兩年前開始“暗中”籌備華誼兄弟的劇集反攻。即使預期豐收時間點在2018、2019年左右，王中磊還是義無反顧，親自領銜電視數字娛樂事業部並在上周五召開了華誼兄弟歷史上關於劇集的最隆重的發布會。
而事實上，從1998年華誼兄弟投拍第一部電視劇《心理診所》，到華誼出品的《士兵突擊》、《我的團長我的團》、《倚天屠龍記》等，“劇”的業務一直是華誼兄弟內容布局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一口氣發布了包括《神之水滴》、《古董局中局之鑒墨尋瓷》等19部劇集，《隧道大逃殺》、《獵妖傳》、《超能太監3》等9部網路電影，以及《萌寵小大人》等3部綜藝的“I計劃”之後，王中磊接受了《三聲》（ID:tosansheng）的採訪。
“去年參加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的頒獎，很多人看見我都奇怪，王總您怎麼來了，但其實平台都很了解，華誼兄弟一直在潛心做劇。”
為何是這個時點？
對於王中磊和華誼的劇集生意來說，2016年是一個關鍵年份。
那一年華誼兄弟董事長王中軍對王中磊說：“你全管了吧！”，於是王中磊的角色發生變化，從華誼兄弟電影業務的掌舵人和主導過諸多影片的金牌製片人，轉型為掌管集團整體運營的操盤者，不僅要兼顧華誼兄弟旗下三大業務板塊的協同發展，還要處理集團資源的流通調配。
而在過去的2015年互聯網正式對傳統影視業吹響進攻號角，優酷土豆愛奇藝瘋狂布局“自製劇”，騰訊先後成立企鵝影視、騰訊影業。
“華誼從一開始進入這個行業，除了電影外，也一直在做電視劇，而且每年的產量不算小。”王中磊告訴《三聲》那時候沒有互聯網，基本以供應電視台類型的電視劇為主。“而中間的兩三年，我們把（拍劇的）速度降下來了。”
1998年，華誼兄弟投拍英達的電視劇《心理診所》，當時電視台付給華誼的不是錢，是廣告時間，而這正是華誼的長項，從一開始他們就把這個電視劇當作廣告媒體來經營。從1999年開始，華誼兄弟每年都有反映良好的電視劇問世。2000年，華誼兄弟太合影視投資有限公司成立，並加大了對電視劇的投入和拍攝。2001年和2002年各有6部電視劇投入拍攝。而從2006年開始，華誼兄弟開始大規模進入電視劇製作領域，並採用流水線，批量化的生產方式來製作電視劇，獲得了不菲的收益。
“但我們把速度降了下來，主客觀原因都有，覺得電視內容一直沒有特別滿意的產出，而且不能特別急於去拍。拍后怕陷入很多的麻煩。”王中磊又補充了一些對電視劇不滿意的具體方面：“比如製片人提報的內容不夠好，感覺很多製片人開始不專註了。大家想快速拍，快速進入市場。另外，華誼是上市公司，我們在自律性和被監管的力度上非常強。以前那幾年傳統電視劇領域，我覺得還是有很多禁區。這也導致我們在這方面非常謹慎。”
到了2015年底，劇集市場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電視收視率黑幕頻現，互聯網野蠻“入侵”，視頻網站對劇集的饑渴進一步激發了內容行業的創作熱情。
王中磊向《三聲》（ID：tosansheng）回顧到：“這兩年網劇本身的環境、劇的內容發生很大的變化。劇越來越重視品質。比如華誼做，就用了華誼最好的製作力量，很多電影導演會介入華誼的劇集創作。
王中磊下定決心要在劇集上發起反攻，他積極調動著自己在行業中的資源，經過兩年籌備，終於有了今日人們看到的華誼兄弟劇集“I計劃”。
根據華誼兄弟三季報，公司的預付賬款較期初增加51.54%，存貨較期初增加45.55%等，預收賬款較期初增加105.8%，購買商品接受勞務所支付的現金大幅增加，均顯示華誼兄弟的影視娛樂業務正處於相對擴張的階段。
影劇聯動+“互聯網基因”
王中磊的“I計劃”取意自“Idea、Idol、IP”三部分，與其在電影方面的“H計劃”共同構成了華誼兄弟的內容藍圖。
而具體來看，本次“I計劃”的19部劇集，其中70%以上的作品側重於網路播出平台，也是公司第一次試水純網劇。
“這是市場的一種需求，一些家庭劇依然是電視台比較需要的劇集。但有產業規模的公司來做劇集，光單一的品種是不夠的，還需要一些更互聯網生態、更年輕化生態的劇集。這對華誼來說可能是一種改變。”
王中磊認為，華誼劇集相比之前有一個巨大的內容差異，那就是更多的互聯網基因。“內容可能從一開始產出，就有了它的粉絲基礎或者一定的觀眾基礎。而且它的年輕化會讓泛娛樂開發更有想象力。像我和唐家三少做的電視劇，是一個全產業鏈開發。”
王中磊與唐家三少將就《大龜甲師》展開全版權合作。唐家三少在發布會現場表示：“我們不是簡單的把版權賣給華誼，是完全深入的合作，我們要把內容做好。《大龜甲師》現在已經接近2000萬的圖書。我們會把我們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力量，包括我們所有能做到的事，包括自媒體，投入到與華誼的合作當中，一起來推動《大龜甲師》電視劇、電影、動畫、舞台劇、手游等等。”
同時，華誼也在嘗試國際制式、電影水準的標準劇集——單季8-10集、單集時長60-70分鐘，單集製作成本高達兩千到三千萬。“我們如果還照著傳統電視劇一拍就是50集70集，一拍就是一年的做法，很難資源集合。這兩年我們也看到，尤其是今年，一些以12集或者更短集數播出的一些類型化劇集，效果非常好。這個給了我更大的信心。”
雖然網感很強，但王中磊並不認為華誼的劇集會和BAT等互聯網公司生產的劇集有太多的競爭關係。“自製部分，他們會去爭奪這個行業的資源。不管是IP資源，還是拍攝資源，在這個方面會有一定的競爭性，但這個市場非常大，我覺得還好。”
今年年中，企鵝影視發布60個IP製作項目加碼自製劇，其中包括了其首部自主控盤電視劇《風聲》。王中磊向《三聲》（ID：tosansheng）透露，“他們一直等到我的《風聲》電視劇版權到期，他們再買回來重拍，我還挺期待。而且它現在出來的宣傳片，質感不錯。”
同時，關於《風聲》他還透露了與麥家共同開發續集《風聲再起》的機會，希望能在2019年國慶時推出。
影劇聯動則是華誼的傳統優勢。《私人訂製》、《集結號》、《老炮兒》、《邊境風雲》這樣的電影IP進行劇集開發有天然優勢。王中磊稱，新啟動的項目也會從源頭考量影劇的同步開發。例如《神之水滴》、《古董局中局之鑒墨尋瓷》、《陰陽師》都是從啟動初期的版權購買和開發組局就按照影劇聯動的方式在運作。
組織結構方法論
而內容自信背後，還有王中磊的管理自信。
2005年，華誼兄弟成立製片人工作室，那是工作室制度中國內地第一次運用於電視劇的運作。華誼將每部電視劇當作一個項目，而製片人工作室就是負責該項目的獨立機構，實行獨立核算。製片人就相當於項目經理，他必須對項目的投資回報、製作、發行全權負責。華誼兄弟旗下設有電視劇事業部，但它只是一個行政機構，在宣傳、財務上統一為各個工作室服務。製片人工作室，相當於獨立的利潤中心。以往電視劇製片人80%的精力都放在了前期籌款和後期資金回籠上面，華誼兄弟把他們解放出來，專門做他們最該精雕細琢的事。
以當時的張紀中工作室為例，王中磊說他是“最重要的製片人”，因為他已經形成了品牌效應，而且他拍的古裝武俠劇觀眾群穩定，又有國際市場。張紀中的3人團隊只管創意和製作，宣傳發行則是由華誼兄弟其他部門包辦。
這一次，華誼的電視劇部門變成了“電視數字事業部”。
“有些是我們自己創作的，有些是參與的，有些是我們和被投企業一起合作的。我們是一些獨立製作公司的投資人，在投資的時候，我們有業務協同的合約。他們的戲我們有優先投資權。這些一起組合成整個華誼劇集的內容。”
王中磊詳細解釋了“電視數字事業部”的組織架構：“我們有很多二級公司，每個人領銜一個二級公司，類似像工作室的方式開發自己系列的作品。而財務、宣傳運營、品牌運營統一由集團來管理。比如《古董局中局》是浙江華誼影業這家公司，就是華誼100%控股子公司，由這家公司進行整個項目的策劃、開發和投資、運營。目前事業部下有4、5個團隊。”
而這樣設計的目的是更好地激勵團隊，一是可以讓新人快速成為比較專業的製作人，能夠獨當一面；二是有一些公司會做類似股權激勵、業績激勵方面的安排，充分調動團隊的積極性。
不過，儘管王中磊已經在各方面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對於劇集的豐收期預計還是相對謹慎：“至少得到2018年底、2019年，才會有比較有聲量的成績吧。因為準備了兩年，還有拍攝時間。”
“資金方面華誼是比較充沛的，上一次融資主業的錢，現在還沒有花出去。”王中磊說：“當然做劇集最重要還是要控制財務風險，畢竟是上市公司，對於業績的要求非常重要，所以財務風險的控制和內容品質風險的控制，對我來說是並重的。”
從整個戰略上看，在2014年華誼兄弟提出“去電影單一化”，希望在保持電影業務核心地位的同時，尋求多元發展、打通產業鏈、減輕電影業務的業績貢獻壓力。2016年華誼又提出了“強內核”、“大娛樂生態圈”和“國際化”。王中磊深知，隨著整個產業生態的完善，華誼要在電影上“一家獨大”恐怕很難。儘快建造起其他業務的護城河變得尤為重要。
附：華誼兄弟I計劃完整片單
劇集：《神之水滴》、《古董局中局之鑒墨尋瓷》、《胭脂債》、《一生有你》、《歡喜獵人》、《放羊的星星》、《終極的孩子》、《我的親爹和后爸》、《小樓又東風》、《喜歡你時風好甜》、《約吧大明星之運仔出擊第二季》、《那年兄弟十七八》、《雜草、野火與春風》、《萌面先生》、《夜間急診室》、《雲客江湖》、《陰陽師》、《黑白帝國》、《集結號》。
網路電影：《隧道大逃殺》、《白蛇後傳之拯救玉帝》、《獵妖傳》、《超能太監3》、《電競殺機》、《機甲神七》、《快遞俠》、《丐世英雄》、《謀殺記憶》。
綜藝：《萌寵小大人》、《年味有Fun》、《約吧大明星 第三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