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意見】日本真人秀《雙層公寓》:真實遠比虛構具有魅力
目前在Netflix上討論熱度最高的可不是那位中年過氣、日常抑鬱的馬男,而是一檔日本真人秀成了黑馬——不過在這檔節目里,其實什麼都沒發生。
大家對日本綜藝的印象或許還停留在那些幾近癲狂、極其出位的畫面上:什麼都敢吃,直播滾床單。相比之下,《雙層公寓》(Terrace House)可以說是一檔非常小清新的真人秀。
這是一檔年輕人的約會節目,三個男生和三個女生一起住進一所精緻漂亮的房子(Terrace一詞並非指上下各有兩間房的英國典型房屋,它實際上只是個陽台)。節目中,儘管愛情的小火花不時閃現,關係進展卻極其緩慢。節目進行了一個月,而他們還只是在原地打轉,談話還未突破朋友的範疇,連床單的影子都沒見著。完全就是英國真人秀《愛島》(Love Island)的另一個極端。
那麼到底它有趣在哪裡呢?在亞當·巴克斯頓(Adam Buxton)的播客里,喜劇演員梅·馬丁(Mae Martin)解釋了為什麼自己會對這部真人秀如此著迷,她形容節目是“平淡的不得了,但非常溫馨、舒服”。的確,觀看《雙層公寓》這個節目,是靜心冥想的極致體驗。

這檔節目的參加者都舉止文雅,風格樸素。他們似乎整天都在討論固定的話題,比如,誰在工作?晚上吃了什麼?另一個經常談論的話題就是,他們喜歡誰?談話的方式又那麼彬彬有禮,那麼有分寸,幾乎把人給催眠了。儘管故事進展緩慢,你卻不能抽空刷一刷其它社交媒體來打發時間,你得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才不會錯過字幕。觀看《雙層公寓》時,你做不了其他的事。這檔節目會立刻讓人回憶起,前社交媒體時代的持續專註。
在《雙層公寓》故事推進(並沒有)期間,嘉賓也會不時說上兩句評論,節目嘉賓通常都是演藝明星,其中在2015年新加入還有當時才14歲的望月步,他可以說是不可或缺的“卡哇伊”元素。不過,嘉賓的評論也常常流於枯燥乏味,時常對節目中人物的表情和動作進行過度解讀。嘉賓的討論和玩笑話很容易在翻譯過程中變得沒了味道,但他們總有很多話可講。正如安德魯·雷迪克(Andrew Ridker)在《紐約時報》上寫的,“彷彿這些年輕人的生活不論多麼‘路人甲’,也是值得探討的。”


然而,儘管這個節目的參加者不同於在英國真人秀中那些場場不落的、屢見不鮮的怪咖,他們其實更貼近生活中的男女。他們一點都不想吸引眼球,不想招搖過市,最多是常常痛飲上幾杯。事實上,在其中一幕中,參加者觀看自己節目的最新片花時,都格外感到意外,他們不敢相信幾個小時的播放量居然有那麼多。

其實到現在,我們已經習慣了電視節目中“刻意構建的真實”,這樣一個“滑頭”的世界將真實生活和戲劇性片段合二為一,但真實和戲劇的閃光點卻都被抵消掉了。這樣一檔鐵定沒有劇本的真人秀讓人耳目一新——任誰也不會編出這麼平淡無奇的故事。相反,節目參加者那些平平淡淡的日常反而能讓觀眾近距離揣摩普通人交往過程中的細枝末節。關係拉近初期的那些小小失意和驚喜都被揉進了日復一日的漫長時間當中。
那些固守真人秀節目信條的觀眾會認為,真實遠比虛構具有魅力,而撇開身份不談,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本身就是節目趣味和吸引力的無盡源泉。那麼對這些觀眾來說,收看《雙層公寓》能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快樂,這是一檔可以說是最能滿足上述兩個要求的節目。如果大家對真人秀和真實生活之間的天差地別一直都感到很失望的話,《雙層公寓》能為真人秀節目挽回一些顏面。
(翻譯:於馥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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