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通牒:埃塞政府軍準備坦克攻城,600平民或遭提族武裝種族屠殺

2020年11月24日,蘇丹卡達里夫州,衣索比亞難民逃離提格雷州前往鄰國蘇丹避難。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 | 安晶
衣索比亞政府對北部提格雷州首府默克萊當局發出的72小時最後通牒將於當地時間11月25日到期。
如果掌控默克萊的「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提人陣)依然拒絕投降,埃塞政府軍將動用坦克等重型武器攻入這座有50萬居民的城市。
提人陣此前已放話稱提格雷族人將戰鬥到底。眼看默克萊將淪為戰區,聯合國警告,由於交火雙方沒有提供人道主義通道,默克萊即將面臨食品短缺。
就在戰火將進一步升級之時,埃塞人權委員會報告顯示,提格雷州的提族武裝在當地警方的協助下,對非提族民眾進行屠殺,造成至少600人死亡。
隨著民族矛盾加劇,分析人士警告,就算政府軍奪回默克萊,當局與提人陣的戰鬥也無法終止。上周,在提格雷州的630名中國公民已經全部撤出。

據半島電視台和路透社11月24日報道,當天,提格雷州當局否認首府默克萊被政府軍包圍,稱提族人已經準備好為保衛家園「而死」。
提人陣發言人瑞達(Getachew Reda)稱,提人陣消滅了政府的第21機械化部隊;提州州長、來自提人陣的格布雷邁克爾(Debretsion Gebremichael)則否認政府軍距離默克萊僅50公里,堅稱政府的最後通牒是為戰場失利做掩護。
上周末,埃塞總理阿比對提人陣發出72小時的最後通牒,宣布默克萊已被政府軍包圍,要求當地武裝投降。
政府軍發言人策加耶(Dejene Tsegaye)則警告,最後通牒到期后,「將是坦克戰」。策加耶威脅,默克萊將面臨重型火炮攻擊,要求當地民眾自行尋求庇護、遠離提人陣成員,以免被用作人盾。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巴切萊特對埃塞政府軍和提人陣的表態均表示了不滿,指責雙方將「已經膽戰心驚的」平民置於更大的危險中。

上周日,中國駐衣索比亞使館微信公眾號通報,630名在提格雷州的中國公民已經平安撤出。韓國外交部也呼籲公民撤離埃塞北部和厄利垂亞。
11月4日,埃塞總理阿比指責提人陣武裝人員襲擊提州一處國防軍營地,宣布對提人陣發起軍事行動。
從4日以來,埃塞已有4萬多難民逃入鄰國蘇丹。由於提州處於通訊中斷狀態,外界無法得知平民的具體傷亡情況。
聯合國人道主義事務協調廳發言人阿布瑞尤(Saviano Abreu)指出,交戰雙方沒有提供人道主義通道、也沒有進行人道主義停火,聯合國一直無法將食品等人道主義物資運入提州。
本輪衝突前,提州有60萬人依靠食品援助。阿布瑞尤透露,聯合國此前為提州近10萬厄利垂亞難民留下的食品僅夠支撐一周。除了食品,當地即將面臨燃油短缺。
周二,聯合國安理會首次就提州戰火召開閉門會議。
美聯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報道,安理會成員國支持由非洲聯盟特使在埃塞進行斡旋。但埃塞官員表示,埃塞歡迎特使,但特使不能與提人陣領導層會談。
當天,《外交政策》雜誌發表了埃塞前總理德薩萊尼的評論文章。德薩萊尼在文章中承認,提人陣主導的聯合政府掌控埃塞數十年,自己曾是這個政治機器中的一員。
他警告,提人陣對埃塞的政治和軍方有深厚影響,國際社會認為交火雙方應該進行的和談不會起到任何實質作用,只會讓提人陣重新奪權,同時讓其他反叛組織認為只有採取暴力行動才能獲得好處。
提人陣是埃塞的老牌政黨,曾參與推翻軍政府以及埃塞與厄利垂亞的戰爭。該黨從1991年起作為執政黨核心成員掌權多年,直到2018年埃塞現任總理阿比上台。
去年,阿比將執政黨中的其他成員合併成立新執政黨「繁榮黨」,提人陣拒絕參加。今年9月,在阿比宣布因新冠疫情推遲議會選舉后,提人陣自行在提州舉行選舉。新當選的州政府拒絕承認阿比政府為合法政府。
在1980年代對軍政府的戰爭中,提州就是提人陣的根據地。據「國際危機組織」估算,經歷過多次戰爭的提人陣及其盟友共有超過25萬士兵,擁有大量武器裝備。
就在默克萊之戰一觸即發之時,埃塞非營利組織埃塞人權委員會發布報告,指出本月9日,至少600名非提族居民在提州西部遭到屠殺。埃塞有80多個民族,提人陣所屬的的提格雷族占埃塞人口約8%。

報告稱,隨著埃塞政府軍向提州推進,提州一個名為「Samri」的青年組織在當地武裝和警察的協助下,對阿姆哈拉族和瓦爾凱特族人「挨家挨戶」進行屠殺。阿姆哈拉族是埃塞第二大民族,有約2000萬人。
報告指出,這些非提族居民有部分死於棍棒之下,有人被刺死,還有部分遭繩子勒死。大量民眾在襲擊中受傷,房屋遭洗劫。
埃塞人權委員會警告,實際死亡人數恐高於600人,而當地武裝的屠殺可能構成反人類罪和戰爭罪。
阿比已經對報告中指控的屠殺進行譴責,呼籲國際社會採取行動;提人陣尚未對報告做出回應。
隨著埃塞的戰火升級,各民族之間的矛盾也在激化中。
在政府軍奪回控制的提州西部重鎮胡默拉,為了削弱提人陣的勢力,聯邦政府派出阿姆哈拉族官員和士兵進行接管。
胡默拉街頭提人陣的宣傳標語被阿姆哈拉王族統治時期的旗幟所代替。而胡默拉有85%以上人口為提族人。
已經有分析人士警告,隨著民族矛盾加深,就算政府軍成功奪回默克萊,也不代表與提人陣的戰鬥終結。
肯亞非洲之角研究人員阿卜迪( Rashid Abdi)接受半島電視台採訪時指出,如果在默克萊失利,戰鬥經驗豐富的提人陣可能會進入提州山區,對政府目標發動游擊戰。
除此之外,在多年執政后,提人陣在埃塞軍方的關係盤根錯節。上周,埃塞政府以叛國罪逮捕了76名軍官,大部分為提族人,其中包括四名陸軍少將。
提人陣顧問特撒馬(Fesseha Tessema)周二已放話稱,提人陣牢牢控制著提州偏遠地區:「提格雷族人一致認為,這場戰爭是針對全體提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