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閱兵」成票房「催化劑」,主旋律題材推動年票房突破500億?
作者 | 耿凌波
2014年之前,國產主旋律電影受困於長久以來形成的刻板印象:人物形象“高大全”,缺乏“煙火氣”,敘事模式保守、固定,視聽語言與時代脫節,嚴重缺乏觀眾緣,商業價值無法實現進一步延展。
隨著徐克應用“類型化”手法改編的《智取威虎山》在內地收割8.81億票房,主旋律電影打開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人們除了驚嘆於“紅色電影還可以這麼拍”之外,更看到了主旋律題材和類型片結合的潛力。
2016年,電影《湄公河行動》成為當年“票房黑馬”,主控方博納影業由此開啟“逆襲”常態;2018年,“行動系列”第二部《紅海行動》斬獲36.50億票房,博納也成為主旋律類型化改編的“頭號玩家”。
一方面,資本嘗到了主旋律題材類型化改編的甜頭,享受著官方補貼、官方協助,不僅攝製難度降低,審查上也受到官方偏愛;另一方面,民間總結自2018年至2022年,內地進入“紅色五年”,越來越多資本入局。

今年上海電影節期間,“主旋律”題材幾乎成為每家影業公司的坐上賓,博納有“中國驕傲三部曲”、北文有《749局》、萬達有《解放了》……國慶檔更上演主旋律題材大比武,十一當天就上映了《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攀登者》三部電影,更是直接推動了2019年票房突破500億大關。

但隨著入局者越來越多,資本會發現並不是所有主旋律題材都能適合類型化改編,而橫亘於現實主義和類型化誇張之間的“邊界”問題浮出水面。
票房較首映日上漲19.6%,“大閱兵”成國慶檔情感“催化劑”?
當前《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攀登者》三部電影,上映四天票房一路高歌,首日票房分別突破2.98億、2.63億、2.08億,貓眼專業版預測,三部電影最終票房或將呈33.07億、26.46億、9.96億梯隊,總票房突破70億人民幣。
受到十一“國慶70周年大閱兵”的影響,主旋律電影的觀影熱情也被帶動起來。

燈塔專業版數據顯示,“大閱兵”當天大盤總票房近8億,較首映日上漲了19.6%,創春節檔以來單日大盤新高,電影《我和我的祖國》單片單日拿下3.79億票房,較首映日上漲了33%;“大閱兵”第二天大盤總票房7.80億,同樣較首映日上漲了17.5%。
當“大閱兵”掀起的強烈共情從線上蔓延到線下,這場觸及全民情感、溝通全民情緒的盛事,找到了效率更高的情感出口和落地方式——消費主旋律電影,而對於這些電影本身來說,這種也更像是一針催化劑,催生國慶檔電影誕生更高票房。
事實上,在此之前,公共事件成為國民情緒催化劑的例子不勝枚舉,“1987年黃河首漂”、“1981年中國女排首次奪冠”、“2001年申奧成功”等等,但對電影票房會形成刺激的例子卻少之又少,而今年“大閱兵”之於國慶檔,再次驗證了公共情感發酵對電影票房的帶動作用。
截止到發稿前,《我和我的祖國》票房已經突破13億,持續領跑國慶檔;而《中國機長》票房也已經突破十億,位列票房第二名;《攀登者》在三部影片中的票房暫時落後,當前僅拿下5.27億票房。
《我的祖國》《中國機長》票房領跑,《攀登者》口碑“崩塌”
作為國慶檔“排頭兵”,《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攀登者》票房可謂節節攀升。但就電影本身的口碑而言,外界依然褒貶不一。三部電影豆瓣評分上映兩天才遲遲開分,當前《我和我的祖國》8.1分、《中國機長》7.2分、《攀登者》則跌至7分以下。
三部電影中,《我和我的祖國》評分最高,電影前期借力同名經典歌曲《我和我的祖國》, 形成病毒式營銷,讓電影下沉至普通觀眾群,為影片票房蓄力。但影片形式——由7位導演分別創作的短片構成集錦,則決定了影片的所有內容很難對大眾形成完全覆蓋。
7位導演無論技術還是風格都勢必會形成對比,口碑分裂在所難免,但好在大部分觀眾接受程度較高,眾口難調也沒能成為什麼難題,反觀另外兩部影片,則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觀眾對於《攀登者》的負面評價,大部分集中在“劇情線太碎”、“感情線牽強”、“對不上嘴型”、“剪輯粗糙”等等,直接影響電影觀感。但也有一種聲音認為,作為內地首次嘗試登山題材的商業片,外界對《攀登者》期待過高,很容易“不及預期”。

“即使有瑕疵,但瑕不掩瑜”,在很多業內人士看來,《攀登者》開畫當天26%的上座率,甚至低於《我和我的祖國》上座率的一半,屬於被嚴重低估了。
而《中國機長》在觀眾反饋當中,算是主旋律題材和類型化融合得較為成熟的一部,電影前半部分展現了現代化、年輕化的民航工作氛圍,更像是內地版本的《衝上雲霄》,後半部分,在擋風玻璃破裂事件的基礎上,又加入了雷暴天氣的設計,增加影片看點。

要知道,川航3U8633航班事件原型本身故事性不足,影視化難度較大。但儘管如此,影片仍然存在群戲單薄、群像刻畫不足的問題,被觀眾詬病“配角淪為紙片人”。
“主旋律”題材的類型化改編或陷“失真”窠臼?
整理三部影片評論,會發現同一個指向性問題:“失真”。《攀登者》的多數反饋為“過度煽情,不夠真實”,而《中國機長》則多數反饋為“過度誇張,不夠真實”。這也是“新主流”電影(“2019年上海電影節”期間官方提出概念)或者說主旋律題材的類型化改編,2009年發展至今,創作層面暴露出來的較大問題。
明顯的趨勢是,自從《智取威虎山》和“行動系列”電影在市場上獲得巨大成功以來,主旋律題材的改編越來越依賴於香港導演,雖然香港導演在過去幾十年對內地的生活體悟和社會事件是缺位的,但是他們經歷了香港電影完整的發展過程,在類型化創作上已經具備了成功經驗。
大致總結出“新主流電影”改變成功的一般公式:主旋律題材+類型化創作+香港導演+內地監製。如果說香港導演對於類型化而言是一把好刀,那麼內地監製則是這把刀的刀鞘,讓前者能掌握一個合適的“度”,在恰當的範圍內發揮優勢。
如果去掉了內地監製這一環,這類電影容易因為內容不夠接地氣和內地市場脫軌,甚至改編失真,比如此前劉偉強導演的《建黨偉業》就曾備受爭議。
事實上,主旋律題材的類型化改編本身就是“火中取栗”,一邊是現實主義題材,一邊是類型化的誇張,向右容易沉悶,向左又容易失真,如何做出符合市場規律的主旋律類型化改編,市場規律在一定程度上也在引導創作。
只有經歷了“暴露問題”、“總結規律”,才有可能“走向成熟”。當前,主旋律題材的類型化改編正在進入一個健康的發展周期,雖然這個過程中會遭遇詬病,但是放到整個類型在內地發展的維度來說,這其實是一個健康有意義的過程。
觀眾可能不懂藝術,但是他對藝術的感知能力不容忽視,創作者需要警惕經驗,需要找到主旋律題材類型化改編的中間值,在不違背常識、不違背規律、不違背科學的基礎上,找到年輕人感興趣的角度,重新表現、重新挖掘,主旋律題材的藝術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