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止被用於政府監視，舊金山率先出台人臉識別禁令

2018年11月19日，美國亞特蘭大Hartsfield-Jackson國際機場達美航空啟用人臉識別技術。圖片來源：Flickr

記者 | 劉芳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市是世界高科技行業的中心。然而當地時間本周二，這個“矽谷搖籃”卻通過了《停止秘密監控法令》（Stop Secret Surveillance Ordinance），成為全世界第一個禁止警察等政府部門使用人臉識別技術的城市。這項禁令說明，舊金山立法者們對目前人臉識別技術所承載的高錯誤率、種族及性別歧視、 隱私侵犯和法律責任等問題充滿擔憂。

除了禁止全市53個政府機構使用人臉識別技術以外，該法案還對該市的所有監控設備實施嚴格監督。市政府採購新的監控設備需要公開通知和立法批准。不過，這項新規並不適用於舊金山機場或海港的安檢流程，因為這些安檢程序由美國聯邦而不是地方機構負責。同時，這項禁令也不涉及iPhone Face ID等商用企業的人臉識別技術。

據悉，這項法案由舊金山市的立法機構，市監督委員會（Board of Supervisors）以8比1的高票通過。法案發起人佩斯金（Aaron Peskin）在周二的會議上強調：“這不是一項反對高科技的政策”，而是一項問責措施，旨在“確保安全和負責任地使用”監控技術，並允許公眾參與到如何儲存數據和誰有許可權訪問數據等決策當中。

佩斯金還表示：“即使不成為警察國家，我們也可以擁有良好的治安和社會管理。這項法案的重點不是要廢除所有監控科技，而是為了讓政府和公眾知道這項技術是如何使用的。”

隨著人臉識別技術的廣泛使用，美國社會對其背後隱患的擔憂與日俱增。從產品源頭上來說，科技企業使用上億張真實人臉訓練機器演算法是否得到過用戶的明確許可始終存疑。而在技術層面來說，成為了訓練機器的數據之後，想要刪除自己的臉更是難上加難。如果被執法機構認錯了臉，那更是不幸。

在法案中舊金山市的立法者們認為：“雖然監控技術可能會威脅到我們所有人的隱私，但在（美國）歷史上監控技術曾被特別用來恐嚇和壓迫某些社區和團體，尤其是以種族、宗教、國籍、收入水平、性取向或政治觀點為基礎。”

“面部識別技術危害公民權利的潛在傾向遠遠超過了所謂‘益處’，而且這項技術將使種族問題更加惡化。”

“不論何時，是否以及如何為監視技術提供資金、是否以及如何使用監視技術及其產生的數據均要與公眾充分協商。

據悉，舊金山市警察局目前並不使用人臉識別技術。在一份最新聲明中。當地警局表示其歡迎立法機構保護公民自由和公民權利的行動，“同時平衡保護舊金山居民、遊客和企業的需要”。

而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最近的一份調查也顯示，加州灣區有75%的受訪者支持在使用監控科技前舉行公開討論或進行投票。

當然，舊金山當地也不乏反對之聲。當地提倡預防犯罪的民間組織（Police and Stop Crime SF）負責人恩加迪奧（Joel Engardio）對BBC表示：“我們認為應當暫緩人臉識別技術，而不是徹底禁止。我們同意麵部識別技術存在問題，不應該在今天使用。但是，這項技術將會得到改進，而且在負責任地使用時，它可以成為一種有益的公共安全工具。“

人臉識別技術製造商則是對這項法案給行業前景帶來的影響感到憂慮。該項技術主要提供商之一NEC的聯邦運營副總裁哈欽森 (Benji Hutchinson) 在接受科技媒體《The Wired》採訪時表示，該行業正在密切關注相關法案動態。他說：“我認為大家對人臉識別技術存在太多的恐懼和厭惡。”哈欽森擔心其他城市可能會出現“跟風法案”。

作為知名人臉識別系統Rekognition的製造者，亞馬遜則面臨著來自於內部員工和社會的巨大壓力。2018年7月ACLU表示，在他們的測試中，亞馬遜的人臉識別系統居然把28位國會議員識別成了罪犯，在有色人種中錯誤率更為明顯。

2018年10月份開始，包括一些股東在內的超過450名亞馬遜員工發出了一封CEO貝索斯的聯名信，提出“我們不應向軍方出售人臉識別技術”。本月22日，亞馬遜股東將投票決定是否禁止向政府出售人臉識別系統Rekognition。

在聯邦層面，民主党參議員施茨（Brian Schatz）和共和党參議員布朗特（Roy Blunt）曾在今年3月14日向國會提交了《2019商用人臉識別隱私法案》（Commercial Facial Recognition Privacy Act of 2019）。這項法案的目的是“禁止某些實體在未徵得終端用戶同意的情況下使用面部識別技術來識別或跟蹤該用戶，或用於其他目的。”

綜上來看，關於人臉識別技術的爭議還將一直進行下去。而你又希望將自己的臉儲存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