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疑「稅務虛假抵扣」告一段落,歡喜傳媒還在期待下個爆款

青年導演王一淳質疑歡喜傳媒「稅務虛假抵扣」有了結果:如王一淳公開舉報時所求,她收到了歡喜傳媒退回的發票。

事件起源於實名舉報。6月13日,王一淳微博發文《實名舉報歡喜傳媒稅務虛假抵扣》,敘述了與歡喜傳媒合作《綁架毛乎乎》項目始末,在文中表示歡喜傳媒單方面暫停項目后,「多次推諉」退稅沖紅,王一淳方被強制執行

次日,歡喜傳媒官方發文回應:「王一淳導演的微博文章多處與事實嚴重不符」,「歡喜傳媒一直遵守稅收法律法規,併合法處理以上糾紛涉及的稅務事項」。雙方在退還投資款發票的金額上也有分歧。歡喜傳媒書面回應《每日經濟新聞》,按照此前法院判決書規定,歡喜傳媒應退還約505萬投資款發票,而王一淳要求551萬投資款發票全部退還。

6月15日下午,王一淳再次發文稱,既然歡喜傳媒回應說只能按照505萬退稅沖紅,「那就按這個數」,並要求歡喜傳媒提供具體操作時間。

6月17日晚,王一淳在微博表示,已經收到歡喜傳媒退回的發票,「驚詫於此事原來還可以這麼快地解決」。微博並未透露具體退款金額,但她寫道:「作為一個作者,我無心也無力質疑司法的判決,只能儘力履行,發聲也只是為了要回發票,是非曲直業界自有評說。至此,我最初的訴求已經解決。」

被疑「稅務虛假抵扣」告一段落,歡喜傳媒還在期待下個爆款
圖片來源:王一淳微博

歡喜傳媒和王一淳的紛爭或許就此落下帷幕。但回看此事,歡喜傳媒被導演公開指責讓人十分意外。畢竟歡喜傳媒最受矚目的特色,便是與導演的深度綁定。

被疑「稅務虛假抵扣」告一段落,歡喜傳媒還在期待下個爆款

2015年,歡喜傳媒借殼21控股香港上市,股東包括製片人董平、導演寧浩、導演徐崢等電影行業知名人士。隨後,歡喜傳媒將股份授予王家衛、陳可辛、顧長衛、張一白、張藝謀等導演,使其成為公司股東。這種模式被稱為「導演合伙人制」。

歡喜傳媒2021年年報顯示,目前歡喜傳媒合作導演至少有15位,除了前述導演,名單中還有賈樟柯、王小帥、黃渤等知名電影人。儘管每份協議各有不同,但綜合來看,歡喜傳媒會通過協議,綁定導演未來多部作品的獨家/優先投資權、優先發行權、新媒體獨家權等。

對青年導演,歡喜傳媒亦有側目。例如,青年導演文牧野執導的《我不是葯神》、青年導演溫仕培執導的《熱帶往事》,背後出品方均有歡喜傳媒。兩部影片的主出品方均為壞猴子影業,歡喜傳媒股東寧浩是壞猴子影業的創始人。

深度綁定的知名導演為歡喜傳媒帶來多部作品。據公司財報,2019年,歡喜傳媒獨家投資、寧浩執導的電影《瘋狂的外星人》,攬下22.13億票房。2020年,歡喜傳媒出品、張藝謀執導的《一秒鐘》上映,票房1.3億。

即使不上院線,歡喜傳媒也能將名導作品賣出高價。2021年春節檔取消,徐崢執導的《囧媽》作價6億賣給位元組跳動。隨後3月,陳可辛執導的《獨自·上場》獲6億保底發行,而公司公告顯示影片成本為3億,歡喜傳媒從中賺取近3億利潤。

被疑「稅務虛假抵扣」告一段落,歡喜傳媒還在期待下個爆款
《囧媽》劇照

除了和導演深入合作,歡喜傳媒屢次提及的業務還包括旗下流媒體平台歡喜首映,這也是打造電影全產業鏈的重要步驟。但歡喜首映提供的「賣座」內容基本都不是獨家。其出品的電影《溫暖的抱抱》《一秒鐘》《奪冠》、網劇《風犬少年的天空》,也在其他平台放映。2021年5月,歡喜首映接入快手、抖音、微信和百度平台,為自家平台引流。

公司2021年中報顯示,歡喜首映下載量超3500萬,付費用戶超1000萬。半年後的2021年年報中,歡喜首映下載量超3800萬,付費用戶超1100萬。這意味著,接入流量入口后,半年時間平台的付費用戶僅增長了100萬左右。

流媒體業務並沒有讓歡喜傳媒增色太多,公司依然依賴爆款電影——無論收益來自哪項業務。分析近幾年財報可知:2018年,電影投資收益達佔總收益的79%,當年歡喜傳媒投資票房31億的《我不是葯神》、出品票房13億的《後來的我們》。2019年,分佔票房收入達佔總收入97%,當年歡喜傳媒出品《瘋狂的外星人》,保底發行收入7億人民幣,這也是歡喜傳媒上市以來唯一盈利的一年。

疫情爆發后,歡喜傳媒又回到了虧損狀態。2020年和2021年,歡喜傳媒的虧損額都約為2.36億港元。2020年,歡喜傳媒還有將《囧媽》賣了6億人民幣的亮點,勉強保住了營收。但到了2021年,歡喜傳媒作為出品方的電影中,除了跨年上映的《溫暖的抱抱》獲8.64億票房,《尋漢計》《熱帶往事》票房均未破億。參與投資影片《革命者》最終票房停留在1.36億。

這也反映到公司的財務數據上:據2021年年報,歡喜傳媒持續經營業務收益1.58億港元,比2020年還減少了75%;但歡喜傳媒在內容上的投資規模並沒有縮減,2021年電影及電視劇版權預付款3.94億港元,同比增加87%。

解釋虧損和收益減少原因時,歡喜傳媒表示,疫情影響下集團投資電影推遲上映,票房收入因疫情防控有所減少。簡單來說,影片無法上映,投資方便無法從中獲得回款,進而影響到其他新項目的推進。

這在《綁架毛乎乎》項目中有所體現。據王一淳舉報內容,歡喜傳媒項目負責人表示,「疫情過後公司正在對目前的項目重新評估」,「這是很多公司以及行業都面臨的現狀」。換言之,曾經獲第22屆上海國際電影節創投最具價值投資項目、併入圍柏林電影節創投單元的項目,在疫情影響下被「優化」掉了。

歡喜傳媒「留下」的項目,幾乎都有名導演或名演員加持。年報顯示,歡喜傳媒內容儲備包括:黃渤主演的電影《學爸》,寧浩執導、劉德華主演的《紅毯先生》,陳可辛執導的《獨自·上場》,顧長衛執導、葛優及王俊凱主演的《刺蝟》,張涵予主演的《無所畏懼》,王小帥監製的《上山》,張若昀及鍾楚曦主演的《從21世紀安全撤離》,倪妮及張魯一主演的《漫長的告白》,張國立執導編劇、周冬雨主演的《朝雲暮雨》等。網劇有王家衛監製、聯合導演的《天堂旅館》。

但何時能播出獲得收益,依然懸而未決。上述項目中,有過確切公映檔期的只有《學爸》,但這部宣告將於今年7月8日上映的電影,已經5個月沒有宣傳動作了。《刺蝟》和《無所畏懼》曾於1月發出先導預告/海報,此後再無音訊。《紅毯先生》預計2023年上映,其餘影片尚未傳出公映計劃。

這樣看來,「投資電影推遲上映」對歡喜傳媒帶來的影響似乎仍將持續,依賴爆款帶來營收爆發的歡喜傳媒,或許只能在不斷「優化」掉項目的同時,盼望下一個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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